嗯你问我那个人怎么了?老爸让我拿着刀,把他杀掉了,你知道么雪音,或许这就是祸津神和福神的区别,惠比寿希望让世界幸福,杀戮却是我的本能。那人的血溅了我一身,开始还是热的,后来就渐渐的冷下去,我那时候觉得,人类就是这样又肮脏又丑陋的东西吧。
……什么啊,都说了是小时候!小时候!
很过分吧,我现在也觉得,不过那时候只觉得很有趣啊……和绯一起,每天出门杀人,然后割下耳朵带回来,父亲就会夸奖……你说野良吗?那家伙啊,她原来是老爸的神器,后来老爸让我把她收作了神器,就是那时候她成了野良。
野良那家伙很奇怪的,从来没有见过她生气或者伤心,也从来没有刺伤过我,也从来不害怕,不知道是什么,或许是在我之前和老爸经历了很多事吧。因为老爸那家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个人凭依,在那段时间他就会消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留我和野良到处跑,也就是这种时候我才会看见外面的世界,渐渐的发现人类其实并不像我曾经以为的那样啊……虽然死掉的时候都是一样丑陋又肮脏,活着的时候却十分有趣,我记得那个村庄里有人给了我一块糖,也记得有人看我和野良被欺负把我们拦在身后想保护我们……
嘛就是突然想起来了所以和你说起来这个啊,雪音之前不是很好奇我的过去嘛,有机会慢慢的告诉你好了,不过就是……
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完。
晚安,雪音。
30
高天原和人间的时间流速并不一样,夜斗他们在高天原待了三天,在高天原人间的电话起不到作用,自然也就没有委托,夜斗每天就和雪音聊天扯淡,饿了的时候就随随便便找点野味,毕竟高天原除了神明开辟用以居住的地方剩下的都是荒原与丛林,他们扒了皮开火,一边等的流口水一边互相攻击,期间兆麻来过一次,同夜斗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那天晚上他们俩在毘沙门的家里蹭到了晚饭。
于此同时,想起了夜斗的日和并不甘于等待他们不知何时的下一次相遇,她通宵尝试把之前的回忆记录下来,并且随身携带,所幸这一段时间的医院并不忙,她向爸爸请了几天假,满城市的找小福和大黑的杂货铺,她的记忆停留在那个岔路口,日和再三思考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最后她干脆一咬牙,背了包每条路都走上一遍,凭着眼熟与否费力的决定下一个路口该不该转弯,这是个大工程,可日和做的兴致勃勃,寻找的过程中她偶尔也会想,要是见到了夜斗,该说些什么呢?
好久不见?不对,上次刚刚见面的啊。
你太过分了!也不对……刚刚见面说这个是不是不太好。
夜斗有好好的对待雪音君嘛?……啊不对不对。
姑娘用力摇摇头甩掉一脑袋的杂乱想法,突然意识到也是存在夜斗并不愿意见她的这个选项的,而且这个选项的可能性还颇大,因为在之前的那两年里,那个以前和痴汉跟踪狂没什么区别的神明真真正正的做到消失了踪影。
……不管,先找到再说。
她决定不去思考这些令人灰心丧气的结果,她拍拍脸整理了表情和思绪,又迈开步子踏上了寻找的路。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真正寻找起来,日和才发现她所生活的这座城市竟然有这么大,人有这么多,她无时无刻不在与人擦肩而过,她与夜斗之中的缘线已经断裂,若是不仔细去寻找的话,说不定下一刻就会变成永远的曾经。
寻找的第十天,日和开始觉得失落。
反复的无结果和情绪的大起大落让她开始懊悔,生气,不知如何是好。她开始反复的回忆起从前的日子,那个几乎在回忆里褪色的小小杂货铺,那个略有些破旧的和室,那些回忆不起面目的人和辨不清声音的微笑。曾经发誓要永远铭记的日子居然在不远之后的如今只变成一个褪色的符号存在在她的记忆里,并没有任何实感。
一歧日和责怪于自己的不坚持和记忆丧失,又怪罪于夜斗的放手,但是归根结底她其实在心里一直无法原谅的是在那些还相处的日子里自己一直没有好好的坚守这段关系,要知道感情并非由一人维系就可以。
在这段时间的寻找里她终于彻底的明白了这个道理,她在反复内心的煎熬里后悔于之前为什么没有更多的同夜斗多说话,多去了解他一些,当时她囿于一些自己的情绪和恐惧的心情,她在害怕,害怕深入的了解了之后就失去了同夜斗相处的勇气和想珍惜他的心情。
第十天的最后她疲累的在路边的座椅上休息,第一次意识到一件事情。
可能来不及了。
来不及去挽回了。
来不及去好好的告诉夜斗她的心情了。
来不及了。
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