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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天青瓷白 > 【第二十一章】不假辞色

【第二十一章】不假辞色(2 / 2)

宋煦推了门进来,湘铃一怔,才反应过来竟是真的见着了他,一下子心里五味杂陈,站起来只管扑进他怀里。

宋煦被她这样抱了个满怀,也明白她定是受了惊吓又害怕,所以伸手抚着她后背,“是我不好,我没有想到他竟然将你劫来,可有受伤?他们有没有给你委屈受?”

湘铃摇摇头,“我很好,只是有点担心你。”

宋煦细细查看她并无不妥,安抚似地一笑,“我不要紧,早些年跟着我爹随军打仗,什么阵仗没见过。”

她却并没有笑意,低头沉吟道:“江申试探我对青白的态度,我想他并没有全然相信青白只是你养在府上的新宠,日后还得小心。”

他悉心替怀中人理了理鬓发,“往后的事且等往后再说,眼下我只望你平安无事,等打下了旗山同常军汇合,形势也就稳定了,我自会说服他放了你。”

“他终究忌惮我父亲,不会将我如何,你放心。”为了让他宽心,湘铃将眉间一松,转而微微一笑,“父亲这次做了一场好戏,借着督办不力发落了军需处处长,又罢了昌平警备司令的职,江申可是棘手得很。”

宋煦也知此事岳丈已是多番筹划,做得如今这地步也是不易。如今江申一再要粮,严世鹏卡住不放,道东线常军地形险恶,更应照拂,又言西线这样吃紧,定要前线督战亲自到昌平汇报。江申也明白,严世鹏所指是要谁去汇报,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他将她重又揽回怀里,“这些本是男人间的事,我也不愿你卷入这里面,总是我不好。”

她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肩头,这样相依相偎,暖意渐生。

到了天将亮未亮之时,湘铃总算闭了闭眼,宋煦自去洗了一把脸,听得外头卫戍催促,于是推了门走出去,没想到沈聪背手在那儿等着,一见了他就颔首客气唤道:“宋督军。”

“沈秘书好快的脚程,昨天上午还在前线商议布防,晚上就回了行辕了。”

他听宋煦这样讥诮之意,只是笑了声,“司令有传唤,我们就是插翅也得飞回来不是?”

宋煦亦换上了那种敷衍笑意,“那司令如今对我有什么指示?”

他本来生得白净,此时在战场上打滚了两月,人虽然并不见消瘦,到底也是染了尘土,沈聪私心里想着,这么一位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怎么就卷进尔虞我诈里,面上却是不显露一丝一毫,仍然语气如常,“司令既已把您夫人请入军中,想来你们夫妻自有许多体己话要说,司令希望您能在夫人面前多多美言,毕竟严老先生最疼爱的就是这位严大小姐,只要大小姐高兴了,咱们缙军的粮草军火也就解决了。”

其实江申什么用意,不过是司马昭之心,大家都明白,所以宋煦虽然听得他这样有意无意地暗讽,也不过笑说一句:“司令费心了,我自当尽力。”

昌平的国府总理官邸座落青符路,另有一栋别院在龙峪山,此时因为盛暑天,总理周允锡亦在别院修养。

“哼,一帮酸书生,又在闹革命!日日闹,月月闹,闹个没完!好像游行示威就能救国!”

二房里的姨太太云氏在一旁削着苹果皮,见他摔了报纸,坐在那儿吧嗒吧嗒抽着雪茄,不由笑起来,“好了,你不是就为了躲这些闹革命的学生才到山上来避暑?如今又看报纸,平白生这闲气,若这样放心不下,不如明日收拾了东西回去。”

周允锡道:“我哪里是为了躲那些学生!如今内阁正在水火之中,我若不寻机脱身,怎么保得住我们一家平安啊。”

一旁旋梯上嗒嗒地传来脚步声,周允锡头也不回,只管敲了敲那桌子,沉声道:“你又要干什么去!”

周曼站在那儿进退两难,听得父亲这样质问,只好向二姨娘看去一眼,“姨娘,你看爸爸呀,老是这样吓唬人,难怪大哥都吓得不敢回家了。”

周允锡气冲冲站起来,转头就指着她道:“你还敢提你大哥!你怎么不懂学学好!”

云氏忙擦了擦手走过来拦他,“哎呀,快收收你这烈火脾气,小曼不过是出去一趟,你也至于这样同她生气吗?”

“一个个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完又往那沙发里一靠,脸色仍是不快。

云氏向周曼递了一个眼神,又去拿了那削好的苹果放到周允锡手里去。周曼轻手轻脚走下楼梯,周允锡一眼瞥见她提着小箱笼,又气不打一处来,“你站住!成天往外跑也就罢了,这回还带着行李!你真要学你那不成器的大哥夜不归宿?!”

云氏忙又上前道:“你怎么忘了,严家前两日挂了电话来,让小曼去一趟临州,还是严先生亲自跟你办的交涉。”

周允锡这才想起一番因由,仍是冷哼了一声,片刻后又说:“湘铃也是!非要嫁宋家那小子,究竟有什么好!如今又为他搅进这种是非里,真不知严世鹏怎么想的!”

周曼将头一扬,“宋家哥哥一表人才,又心怀天下,唯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表姐呢!”

“你懂什么!”

周允锡一瞪眼,周曼有心想替宋煦辩解,又不敢作声,谁知道一旁却有人说道:“宋煦少年英雄,我倒十分赞赏。”

众人抬眼看去,才见是周家主母,周曼的亲生母亲。

云氏站起来恭恭敬敬唤了声:“夫人。”

周夫人拈着一串佛珠在手里,一颗颗匀润光滑的阵磲在她指尖莹莹如玉似的。周允锡知道这位夫人从来心念佛事,轻易并不出房门,所以此刻听她夸赞宋煦,倒很吃惊。

“宋家一门忠烈,到了这一辈成了封疆大吏,成就了缙军这样的英武之师,纵然如今都落入江申手中,他也实难驾驭。宋煦年纪轻轻却要力挽狂澜,十分不易,老爷不应过多苛责。何况,严家小姐的眼光,我是很认同的。”

周夫人一口气说出宋煦这许多好处,其实也不奇怪,她的亲妹妹正是严湘铃的母亲。然而周允锡始终不认可,只是嗤道:“不过是攀附裙带,若非他老子留下这许多条门路与他,他如何安生立命到今日?”

周曼急道:“父亲!”

周夫人走下楼来,一手拉了周曼,口中只说:“是不是攀附裙带,且看往后,老爷不妨同我拭目以待。”

周允锡本来不过气不顺,又一向看不惯宋家这样的军阀,此刻听得夫人句句相向,只好不言语,又拿起报纸来挡了脸。周夫人挽着周曼往大门去,回头张望一眼,见周允锡并不再做声,才叮嘱道:“严家既这样郑重其事地托了你,你可不能误了事,早些去,你姨母也来了电话,说一路上都安排好了。我让老傅和春鸢跟你一同去,到了就给家里报个信儿。”

周曼心知自己的母亲从来不理红尘事,今日难得这样说了一大篇话,又嘱咐自己行事,心中很有一些落寞。平素自己与家中庶出姐妹争执,她是从来不发话,即使有交待,也不过是要她多念些经文修身养性。

到底母亲是偏疼表姐多一些。

她点点头,也并没有多说什么,拎着自己的小箱笼走出去,自有汽车夫上来接了行李。她在汽车上回头张望,母亲穿着烟青色的旗袍,静静站在那儿注视她,慢慢地远了,那身影也淡如烟云,再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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