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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天青瓷白 > 【第二十一章】不假辞色

【第二十一章】不假辞色(1 / 2)

 湘铃随崔副官一路分花拂柳,沿着那游廊回转,一路行到行辕中一处临水亭台旁,见江申正执了一尊白玉酒壶坐在那儿自斟自饮,壶盖上镶了一块红玛瑙,殷红如血,衬得他手背青筋毕现。

她镇定自若走过去,道:“好久不见,江大哥。”

他站起来,十分绅士地抬手请她坐,“用这样非常手段将严家妹妹请到行辕里,真是冒昧,妹妹不要见怪。”

严湘铃却并不提这一路来的情形,亦并不追问,仿佛没什么了不得,只是坐下来自取了一杯酒,向着江申举杯,“江大哥一贯风雅,连鸿门宴也设在这样有情致的地方,湘铃先干为敬了。”

江申也矮下身子落座,听了这话畅快一笑,“妹妹如今说话愈发厉害,我可不敢当啊。”

她缓缓将唇一弯,道:“当初江大哥还是宋老司令身边的卫戍队长,机缘巧合下与舍弟结交,那时我父亲偶然见了江大哥作得一首诗,便一再同我们称许,说此人日后必成大器。果然呢,江大哥如今威震南北,连国府都要忌惮。”

江申慢慢品了那沽塘名酒,喟叹般长吁一气,方才说:“妹妹,我已近不惑之年,很多事早就不放在心上,你也不必拿话激我。我这一趟请妹妹到军中来,实在也是逼不得已。”

严湘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却闲闲执起筷箸,往她碗里夹了一片爆炒脆肚,“严先生将我后方军需拿在手里,执意要宋煦接手军需运输,我也是为难得很。宋煦如今人在前线,眼下战事吃紧,如何抽调得开!”

“战事吃紧,江大哥却很是自在,看来吃紧的也只是前方的子弟兵罢了。”

江申细细嚼着嘴里的脆肚,并不做反应,严湘铃亦不动声色,两个人只是这么对看着。江申拿筷子点了点面前的菜色,“先吃饭罢,吃过了饭咱们再聊。”

见她并不肯动,江申笑了笑,“妹妹,宋煦再如何,从前也是我的小舅子,你既嫁了他,我们便是亲上加亲。你这样饿着自己,教他知道了,怎么放得下心?”

亭内牵了电灯,遥遥挂在一角,雪亮的一柱光打在那石桌之上。夏夜多有飞虫,此时那飞蛾扑在电灯旁,发出噗噗的声响,湘铃隐隐觉得是撞在她耳朵里,“噗”的一下又一下。

江申脸上是一种莫测的神情,湘铃拿捏不准他此时这样提起旧事是何用意,思忖片刻道:“原来江大哥还记得自己与照南是有些姻亲缘分的。”

他只是淡淡道:“湘铃,女子有时候不必知道太多。就像从前宋二小姐那样,知道太多并非是幸事,我不想你步她后尘。”

“多谢大哥提点,”湘铃徐徐将鬓发一勾,“照南与大哥不同,他不会做出大哥那样的薄幸之事。”

“哦?妹妹这样相信他?可我听说,他早就养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在督军府上,妹妹才做了新妇不多时,以你的心气,怎么能容忍一个年轻女子在自己眼皮底下分宠?”

湘铃脸色倏地一白。倒不是因为江申的话绵里藏针,而是想着江申此时挖了个陷阱给她,她若是一个说得不好,恐怕要教他看出破绽。

姚青白在府上,本来是一条长线,还不到收饵的时候,当时宋煦为令江申暂时放松对督军府的看管,故意带了青白上山去,前前后后簇拥了那样多的人,江申派去的人并没有机会瞧分明她的容貌,不过回禀说有这样一个年轻女子。而此时江申这样试探地问,若她说与宋煦全无嫌隙,恐怕江申生疑,若说为了那个女子与宋煦不睦,那么江申恐怕要将主意打到姚青白身上,倘使江申发现青白的身份,那可就功亏一篑。

她此时方明白过来,江申将她挟持在军中,一来是胁迫父亲放粮,二来是牵制宋煦,更可以试探他们夫妻二人究竟在玩什么花样。她忽然有些怕,自己这场戏若做得不好,就当真是将自己与宋煦推至极危险的境地。

江申见她沉着脸,似是不快,正存了几分好整以暇的意思,但看她如何发作。没想到严湘铃很快又挂上一贯端庄的笑容,“大哥这句话倒问得我不明所以了。”

他啜了一口酒,凌冽的酒意里嗅出一线若有似无的香气,他凝神去看,才发现是她胸前别着的一朵兰花。

“妹妹这样一个如兰般的人儿,宋煦却不肯好好珍惜,真是……”

因为江申与严湘铃在这儿对饮,崔安早就领着人四下退开了去,此刻唯有一个年纪非常轻的侍从端了一盘菜走上前来。严湘铃瞅准机会,忽地一下站起来,打翻了那侍从手里的菜,忙慌之际,侍从背在背后的长枪被她夺了过来,她一下子退开好几步,端了枪指着江申。那侍从吓得腿都软了,不知该向谁求饶。

外头的卫戍听了声响,也都纷纷跑进来,将他们三人围在中间。崔副官见了这情形,先是惊了一惊,迟疑道:“司令……”

江申却悠然自得,只是笑着对严湘铃道:“妹妹何必吓唬我这侍从,他可是新提了近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

严湘铃道:“大哥句句逼我,我也只好拿他来分一分神。”

“刀枪无眼,妹妹可千万小心,这里这么多条枪指着你,一个不好,可要打花了你漂亮的脸蛋儿。”

江申向崔安使了个眼色,只是这么一眼,崔安已经复又带着人退开了。严湘铃见他神色不变,仍然十分从容的样子,连筷子也不曾放下,于是笑了笑,将枪丢开了。

“大哥可别恼了我,我与宋煦纵然再如何也总有情分在,此事望大哥不要多问,我好歹是严家的女儿,夫妻间这点小事若都无力平复,说出去也实在没什么面子。”

江申吃着那望江楼的拿手好菜,听了这话点头道:“我自然不会过问妹妹家事,何况你这样不让须眉的人物,我可是得罪不起。”抬头将她一望,又说:“除了宋媛,你是第二个这样拿枪指着我的女人。”

江申用了一顿饭,见严湘铃什么也没吃,还是吩咐了做了一碗热面给她端进房里。沈聪这时刚从前线坐了汽车回来,一路直接往江申房里去,一进来却见江申靠在那躺椅上听着唱片,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前面打得如何?”

沈聪道:“已经拿下了七家堡,最多不过五日,也就要攻过旗山了。”

江申点点头,起身将那唱片机关了,说道:“那小三子倒是很得力。”

沈聪斜斜地将唇角一划,“那也得是司令筹谋得当。”说罢又道:“只是军需一事尚有一些难办,严家老头子若再不放粮,咱们可得饿着肚子打旗山了。”

江申“哼”了一声,“倒不急,他的掌上明珠现下被拘在营里,不怕他不心疼。”将烟拿出来点了,又问:“常军那儿打得如何?”

“东线多是崇山峻岭,很有些艰险,范义可是头疼了好几日,只等着咱们先打下旗山,从背后绕过去支援他们。”

江申这会儿倒不言语了,自顾在那儿吞云吐雾,过不多会儿按灭了烟蒂,竟哼起了戏文。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论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先帝爷下南阳御驾三请,联东吴灭曹威鼎足三分。”

沈聪极是有眼力,听了这唱曲,心中已然明白江申心思,在一旁沉声说了句:“司令若不想再与常军划江而治,这倒是个好机会。”

“他范义仗着这些年与东洋人打得火热,很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如今这联军司令他是为了避嫌才推到我头上,可是百密一疏啊。”说罢与沈聪对视一眼,“眼下军粮不足,军火也延误在路上,让常军多等咱们几日罢。”

这边厢,湘铃回了卧房却是睡不着,强打精神留意外头动静,约莫凌晨时分才听见外头卫戍行礼喊:“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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