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她的声音低下去，停顿了一会才说出了下一句话，“但我觉得，夜斗对我很重要。”

小福还要说些什么，但是被大黑制止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下一秒少女就要被逼入一种情绪的牛角尖出不来，再说他毕竟也同日和相处过五年，并不想真正的把这少女弄哭，他点起一根烟，深吸一口气吐出烟圈，于心不忍的下了逐客令。

日和起身道别，纤细背影逐渐被夜色吞没。

大黑和小福凝视着一歧日和直至她消失在视野中，气氛莫名的沉重下来，大黑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今晚叹气叹的特别多，他起身关上门，回身时看见自家神明躺倒在榻榻米上神情若有所思。

“小福？”

“呐……大黑。”

“什么？”

“你说，我们今天做的对吗？”

“……谁知道呢。”

一缕烟气悠悠消散在明亮温暖的房屋里。

32

又过了五天，夜斗和雪音去了小福和大黑的杂货铺，因为已经很久不见了，所以他们聊天聊的十分愉快，雪音得意的向大黑展示了他在夜斗那学到的剑术，小福很给面子的拍手叫好，而夜斗，虽然眼睛里有种父亲一样的骄傲，嘴里还是不饶人的评价雪音还差得远呢。他们在小福那待了好几天，每天在家赋闲，更真实点说，赋闲的只有夜斗一个，雪音每天忙着帮大黑整理杂货铺，还得被夜斗虐，夜斗最近似乎对教导雪音剑术这件事上了瘾，不过他每天干的也只有这件事，剩下的时间他要么睡觉要么和小福窝在一起讨论杂志什么的。

日和的事情一直没有被任何人提起。

直到某一天晚上饭后，夜斗和雪音吃完饭去了小院子里惯例打架，大黑收拾完碗筷和小福一起坐在客厅看电视，偶尔对着电视内容点评两句，大黑和小福闲扯到一半，突然想起来夜斗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出门接委托了，也没像从前一样满世界的乱涂乱画。他向小福提起了这件事，小福撑着下巴把一块小饼干往嘴里送，听见这句话时顿了顿，把饼干吃完拍拍手，才回答他。

“是休假哦。”

“休假？那家伙就不怕……”大黑在烟灰缸的边缘点掉颤巍巍的烟灰，话没有说完就被小福打断。

“是休假哦，只是休假——”她拖出一个可爱的长音，歪头笑了笑，“毕竟小夜斗呀，很累了嘛。”

“小雪一直对小夜斗很严厉的，所以没有告诉他哦，大黑也不要跟小雪说噢。”

“但是……”他的疑问在自家女神的凝视下渐渐消泯无声，“……我……我知道了。”

夜色渐深的时候夜斗和雪音结束了每天惯例，路过客厅的时候雪音开始并没有察觉到气氛的沉重，开心的向大黑和小福炫耀他今天的成果，终于突破了一次夜斗的防御拿到了一分，夜斗揉着肩膀龇牙咧嘴的翻白眼，说自己是故意让他的。雪音冲他做鬼脸吐舌头，被夜斗威胁性的挥挥拳头之后他缩缩肩膀，笑着在桌子对面坐下，夜斗坐在他身边，和小福闲话了几句家常之后话题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几百年前的某一次流行款式的问题，大黑没参与他们的讨论，只是把快吃完的小饼干收拾了一下，站起来往厨房走，“我去弄点新的来。”

雪音看了眼没有被弄干净还残留着些碎屑的桌子，有点奇怪一直做家务一把好手的大黑为什么会留下这样的小失误，毕竟他是客人，不好意思让主人一个人忙活，眼看大黑的背影就要消失在转角，他慌忙说了句我去帮手，就跟着大黑去了厨房。

况且他还有些话想问大黑。

大黑在厨房把烟灰缸和食盒简单清理了一下，弯腰在橱柜里找出装饼干的小盒子，他启开铁盒，挨个拿起来往食盒里放，放着放着放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他叹了口气，伸手整理了一下饼干摆放的位置，把铁盒放回去，开始找茶叶，完全没察觉到雪音进了厨房，所以在他出声问到需要帮忙么的时候，大黑吓了一跳，手里的茶叶罐差点砸碎在地上，他把茶叶罐妥帖的放好，才回头和雪音说话，问他刚刚说了什么。

“帮忙吗……？”他想了想，“那把这个帮忙拿出去吧。”大黑指指食盒。

雪音乖巧的应下来，大黑回身找开水沏茶，雪音端着食盒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停住，叫大黑的名字。

“对了，大黑先生。”

“什……什么？！”他手一抖，没留神被开水烫了一下。

不过雪音没有看到，他转过身来，犹豫了一下，“那个……你知道……”

“……知道什么？”

“大黑先生知道日和的消息吗？”

“一歧日和……怎么突然说到她？”大黑毕竟是个老实人，一时间也不好撒谎，只好能拖一句是一句，他把开水壶放下，在围裙上擦擦手，干脆专心和雪音说话。

雪音不太好意思的用脚尖蹭蹭地面，和大黑简短的说了说他上次和夜斗曾经遇见日和并且被日和求助了的事，大黑这才明白了日和为什么得以再次灵魂出窍并且找到他的原因。

“……都怪夜斗那家伙，好像吓到日和了……总觉得不太放心，所以想问问大黑先生，有日和的消息嘛？”

大黑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挫败的骂了自己一句笨蛋。雪音不明所以的看着大黑的自我斗争，等上好一会才等到大黑开口，告诉他日和上次曾经来到过他们的店面。

雪音一呆。

其实凡事有希望往往比绝望更可怕，因为希望往往会让人徒劳挣扎以至于漠视那个必将到来的结局，但绝望，虽然会伴随着漫长的痛苦，但是一旦结局到来，也意味着解脱。

雪音现在所面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日和想起了他和夜斗这件事给了他更多的希望，他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无论和夜斗经历了多少事他的心理始终还是个十四岁的少年，比起未来，他只能看见的是现在。他想念那时候三人相处的温暖和那时候真实鲜活的夜斗，他明白能让那时候那个夜斗回来的只有一歧日和，但是夜卜的冷漠和反复警示让他无能为力也无法对这件事抱有丝毫希望。

但现在不同，日和自行回忆起了他们，他相信就是这样一件事就能让夜斗一直尝试坚硬如铁的内心动摇开裂，他了解他从来不是这样冷漠决绝的人，况且一歧日和对夜斗的重要性向来都是不言而喻。

他开心起来，向大□□了谢，端着小饼干回到客厅，喜悦都写在了脸上，搞的夜斗都开始怀疑起大黑是不是给了他钱要搜身，雪音躲开夜斗的咸猪手，笑着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他直接告诉夜斗没什么用，至于怎么样导演这场重逢，他还需要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