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主子,没有了。”
“非要我把郑先生请来亲自问吗?”
哮雪闻言抿起了小嘴,“孟姑娘确实已经好了,剩下的事情,就要看姑娘她自己的造化了,郑大夫也说管不了,主子,您也别再操心了。”
“阿雪!”嘶风低声喝止她,“主子问什么你就老实答什么。”
哮雪不服气,“我说的都是实话,本来郑先生也说这事谁也解不了。主子为了孟姑娘用自己的活血养冰蚕。咱们都知道那冰蚕是什么样的毒物,如果不是主子内力深厚,又有九回丹护体,换做旁人,用不着三天,早早的就得一命呜呼。就算咱们主子欠她的,如今也该还清了。”
“你...”嘶风想教训她,可是她自己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一时被堵住了嘴,说不出话。
龙璇对此并不理会,只低声唤了一句听雨,“扶我去淡柳堂。”
“主子!”三人异口同声。哮雪见龙璇这副铁了心的面孔,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主子别动了,还是奴婢亲自去请了郑先生过来吧。”说着使出凌波微步,脚下几点就出离了翠微馆。
“主子,哮雪也是关心您的身体,还请主子看在她一片忠心的份上不要和她计较。”哮雪才走,嘶风便拉着听雨一同为她求情。
“你们心里想的我都明白,不用多说,起来吧。”
跪在地上的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正犹疑着该不该起身,哮雪已经背驼着郑大夫飞身而入,“主子,奴婢把人给您带来了!”
“哎呦呦,哮雪姑娘,你这是想要小老儿的命不成!”郑大夫哆哆嗦嗦地从她背上滑下来,筛糠一样地抖来抖去。
龙璇斜眼看了她们一眼,心中微微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摆摆手直接挥退了三人,只把郑大夫一个人留在屋内,问道:“先生,孟姑娘的病究竟怎么样了,还请照实与我讲来。”
郑大夫面色不愉,无奈他是欠过林家一个大大的人情的,也实在是发作不得,便将刚才与画罗说过的话又与龙璇重复了一遍。
“当真一点办法都没有吗。”龙璇并不死心。
“若要根除暮成雪只能挨着日子一点点数过去,可若不让余毒损害心智,倒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只是这办法说出来和没说没什么两样,没甚意思。”
“先生只管说出解法便好,其余的自然有小侄操心。”
郑大夫闻言长长叹了口气,半晌才道:“清泪丸。只要有了清泪丸,就可以压制暮成雪的余毒。”
龙璇听罢怔愣了片刻,道:“先生说的清泪丸不会是云起宫的神药清泪丸吧。”
“正是。”
这个云起神宫和她们林家是几代的死对头,就算不是对头,清泪丸也属云起宫至宝,岂能轻易求得。而且那云起宫主最善奇门遁甲、江湖秘术,想要盗得丹药更是难上加难。念及于此,龙璇不由眉头深锁。
“老夫还是奉劝少主一句,自古想要偷盗清泪丸的人皆无一生还,连你祖父也难逃此劫,少主还是三思而后行,毕竟林庄主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
入夜,龙璇唤来听雨侍候她更衣,想要趁着画罗入睡之时前去探望。毕竟她现在身体虚弱,若是白天堂而皇之地去看她,却让她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难保她不会多想,便只好夜里偷偷去看她一眼。
到了淡柳堂,龙璇吩咐听雨留在堂外,独自进入内室。
隔着织锦屏风往里看,淡银的月光如水般倾泻在整间内室,孟画罗娇小的身形被覆盖在艾绿色的羽被下,龙璇静静地凝视着她,一动不动。
半晌,无声的深夜中传来画罗轻声的呻吟,那声音起初并不大,可是渐渐地微弱的呻吟变成恐惧的低呜,不时夹杂着一声短促的哀嚎,她的身体也跟着剧烈起伏抖动起来,张开的双手胡乱推拒着,似乎想将漆黑的夜晚和未知的恐惧推离自己身边。
龙璇赶紧转出屏风,冲到画罗身边,双手才一触及她的肩膀,画罗就像畏寒的小蛇一般迅速攀了上来。
“别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了。”画罗没有醒,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从眼角滑落,滴在龙璇身上,浸湿了她的长袍。
龙璇看着她在梦中哭泣的样子,无论如何也松不开手,索性一把将她揽在怀里,轻轻揉搓她的长发,柔声哄她,“别怕,我就在这儿,不会离开你的,别怕。”
似乎感受到了来人的温柔,画罗渐渐停止了哭泣和颤抖,但她依然紧紧攀附在龙璇怀中,不肯松手。
龙璇见她稍稍安宁,也不想就这样松开手不管她,便搂着她一起躺在床上,扯来羽被盖在二人身上。画罗就此安静下来,呼吸渐渐趋于平缓,为了寻找最佳的睡眠位置还时不时地在龙璇怀里拱动着。
龙璇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人,温软瘦弱的身体、曲线柔和的脸蛋、纤长卷翘的睫毛、最终她将目光定格在她粉颈狰狞的黑色伤口上,莫名的情绪带动起浑身的血液不停地在胸中各处横冲直撞,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怪物即将破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