绡儿这才放心,解释道:“之所以是叫公子,那是公子的意思。”这话说的极其拗口,但白溪却听懂了,并且觉得奇怪。
“公子将我收在府内伺候老爷和小姐,我唤他少爷却遇来他的不满。他对我说依旧叫我公子就好,少爷这称呼我听不习惯。”
白溪皱起了眉头。不习惯,好歹也听了二十余年了,怎可能不习惯。
突然,一个念头冒在了脑袋中,白溪拍了几下绡儿的手臂,抬脚走出了内阁,嘴里念叨了一句:“你且在这边先照顾着,若老爷醒来寻我,就说我已经睡下了。”
绡儿觉得奇怪,还不得回备那人的话,只得诺诺的答了一声是。
心中一个念叨几乎要破穿胸膛,她不断的飞奔起来,眼睛在跳,几乎有不好的感觉。
她站在一件紧闭的房门前,眼中带着些疑惑。
她在心中自问:“你,真的想要去探寻这事实么?还是这人比亲情更加重要。”她闭上眼睛,做了一个念想,一推门,走了进去,步子几乎没有一些停顿。
她转了一个身,从旁拿起一个烛台走了进去,烛台的灯光很暗但影响不了她的视线,自小她就与白伊同在这里授课,作业,这里的构造再熟悉不过了,一闭眼睛就可以摸索出来这里的一分一毫。
白溪深吸了一口气,在书桌前停了下来,伸出手指一下一下的抚摸上上面的石墨。墨迹早就干了,很久都没人用了,也残败的无人问津。
眼睛中含着温柔,似在回忆中沉沦。突然眼睛亮了一下,手指从石墨之下抽出一张什么,她抬眸一看是一张宣纸,纸张格外粗糙,几乎用力一下就要破裂。她小心翼翼的把纸张平摊在桌面上欣赏了起来,蓦地拿手指摩挲上面的自己,似在抚摸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纸上陈墨,龙飞凤舞的书了几行大字: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幼年的时候她总是在笑那个人,这人脑袋笨的很怎就会这两句。这话一出那人的脸色果然不好看,他生气的一甩袖子说出什么声音不大,却格外委屈。
白溪凑过身子问他:“你说什么?”却见那人一低头,脸色发红生气一转头不再理他。
白溪轻声一笑,也就不再理他,转头去寻别家的小孩去玩。
她有一阵子拽住爹爹的袖子,好奇的抬头问:“为何哥哥这么笨,是否没遗传爹爹的聪明?”白老爷子伸手抚她的发丝,温柔的说道:“不是,你哥哥是最聪明的。”
白溪赌气的嘟起了嘴,问道:“那为何他就不理我,不与我玩呢?”
白老爷子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
自此,她也就不怎么和白伊讲话。
有一日,她在街角玩耍,自己的毽子被一人重重的踩在了脚下,毽子上灰溜溜的一片,残败的羽毛被抛得到处都是。身边一群人都在哭,她只是冷冷的瞪着那些人,嘴里朝那些人喝道:“你们,莫要和这种人低头!”
那小孩很凶,十里八街的霸王,常常欺负女孩为乐。见这次撞了一鼻子的灰,有些生气,走到白溪面前环臂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白溪冷冷的对峙他一眼,鼻子一哼,转头不再说话。
那小孩极了,提起领子,恶狠狠的开口:“我在问你话。”他一字的咬音,语气恶狠狠的。
白溪面不改色的把他的手拂去,抬头与他对视,面无惧色。
小孩目光一斜,盯着前方一个哭坏的小女孩:“你说。”
那女孩颤微身子,哽咽几声不得言语,却突然见那人的视线凌冽,竟一时间害怕的忘了哭泣,嘴里结结巴巴的开口:“白..白溪。”
小孩转着眼睛一想,有些乐了起来:“啊呀,不就是那妖物的妹妹嘛。”他语气随意却热闹了白溪。白溪眼睛一洌,伸手打了过去:“不许这么说我哥哥!”
她知晓,近些日子不知怎的,自己的哥哥在十里八乡的名气极差,总是有“妖物”“魔物”些许类似的话从他们嘴里说出,更有甚者来白府面前指指点点的,若不是碍于爹爹的权贵恐怕家里就被拆了。
有一日一位自称活神仙的人来,气势汹汹。他指着白伊舒缓的一缕胡子。
“这小孩留不得。”这句话成功的引来了一种唧唧喳喳的探讨声音,也热闹了白溪,最后那活神仙在白溪的追打之下灰溜溜的逃走了,只恶狠狠的抛下一句:“你们莫要后悔。”“你们会遭天谴的。”尔尔。
白溪心中暗骂了一句:“这坑人的老道士恐怕才要遭天谴。”
她满意的拍了下手掌,回头看自家爹爹面容复杂的站在原地,看着道士走的方向发呆了起来,那时她不懂为何爹爹会有这样的表情。目光远长,她回过头朝她笑笑,爹爹也回头冲她一笑,那笑容却很牵强。
第六十六章 箜篌音未止(陆)
她一直在迷惑,那是爹爹的表情,如此复杂带着迟疑和悔恨,她很想抓住他的衣角,说哥哥是个好人。
白老爷子伸手揉着他的脑袋,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想到此处,白溪忍不住低声一笑,抚平了手中的画卷。风一股吹进了房内,翻起了书房的窗户,白溪一惊冷得缩了下肩膀。她奇怪的踏步过去,嘴中呢喃着:怎么搞得。明明记得方才进来的时候窗户紧闭的。
一股寒风灌入衣领,就似一双冰冷的手不断的抚摸着自己的身体,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碜,呆立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心中有畏惧,这畏惧慢慢加深成了一片笼罩心中会散不得的阴云。
推破窗子,似乎在挣扎外面的风雨。窗户应声而破,楼兰烟雨之中风吹得古裂的袍子在雨幕中湿湿嗒嗒的氤氲,与天界相接,分不得边界。
雨季而后,一位男子温和的笑意,嘴角勾起的笑意,他轻唤了一声:“溪儿。”笑的甚是好看,如雨幕中霜打的白梨花。
白溪怔了一下身子,手探入窗外想要抚摸什么,这却被冰冷的雨滴刺激的想要缩回来。她心中一阵凉意,忍不住瑟缩了一阵。
那人曾在风雨之总阻挡着,在自己恳求之下从火把之中救回了这个身子,而后就一直对她冰冰冷冷的人,从未见过这种笑容,让她有些失神,控制不住的颤抖,心中有什么想要破冲而出还是忍住了。
事实上,她确实会隐忍,而且诟病严重。
嘴角升起一个残忍的笑意,她转过身子,话语有种刺疼的冰冷:“白伊。”不知何时她已经抛弃了唤他哥哥,不再能如以前一般相处了。
雨中的白伊摸了一下流下的雨滴,凄然一笑,迈着步子走了过来,她这才发现,原来天上下起了雨,并且这雨是越下越大,简直要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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