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普伯爵沉默片刻,目光望向帐外的风雪,缓缓道。
“瓦格里有底牌,是好事,能帮我们分担压力。但也要盯著点。洛特领的魔法师本就少,一位新晋的高级精灵魔法师,值得重视。”
他顿了顿,又问,“其他领主的营地都安排好了吗?特別是埃里克那边,他的骑士团,要给他们留足够的空间,別让下面的人去招惹。”
“都安排好了。
雷普伯爵缓缓点头,手指在扶手上的雷象纹雕刻处轻轻摩挲,目光却渐渐沉了下去。
帐外的风雪声透过帐帘缝隙传来,带著一丝寒意,恰好映得他眼底的思索更重。
“埃里克……这个年轻人不简单。雄鹰镇以前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镇,他接手才多久,不仅拉起了骑士团,还藏著那样一位狠角色。”
“您说的是……?”
安德鲁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那位总是穿著黑色斗篷,身形隱匿的战士,在战场上的表现確实令人心惊。
他至今还记得,前几日亡灵发起总攻时,一头五阶骷髏骑士突破防线,眼看就要衝到雷普伯爵附近。
凯突然从阴影中窜出,手中的短刃如同鬼魅般划过死亡骑士的脖颈,那具连高级骑士都难以破防的亡灵躯体,竟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化作了一堆黑灰。
雷普伯爵“嗯”了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复杂。
“洛特领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大地战士?出手即必杀,专挑高阶亡灵的要害,至今死在他手里的五阶亡灵已经有三个了。
瓦格里藏了个高级精灵魔法师,埃里克藏了个大地战士,这些领主们,倒是一个比一个会藏底牌。”
他顿了顿,指尖用力,捏得扶手微微发白。
“正面交手,我有把握对付那个叫做凯的大地战士。
毕竟我浸淫大地骑士境界多年,斗气底蕴比他深厚。
可他最可怕的不是正面战力,是那神出鬼没的隱匿能力。
战场混乱时,谁也不知道他会从哪个阴影里冒出来,若是他想针对某个人……”
后面的话,雷普伯爵没有说出口,但帐內的气氛却骤然凝重起来。
安德鲁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凯就像一把藏在暗处的匕首,平时不显山露水,一旦出鞘,必然见血。
若是將来洛特领內部出现分歧,这把匕首,很可能会成为埃里克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父亲,要不要……”安德鲁压低声音,做了个隱晦的手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雷普伯爵却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想法。
“现在不行。亡灵还没解决,洛特领隨时有沦陷的风险,正是需要团结的时候。
若是对凯动手,不仅会逼反埃里克,还会让其他领主寒心。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清理』的对象。”
他端起桌上的冷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却没驱散心中的阴霾。
安德鲁沉默了,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
如今的埃里克,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刚接手雄鹰镇的年轻领主,实力已经足以和洛特城抗衡,甚至隱隱有超越之势。
雷普伯爵站起身,走到帐帘边,掀开一条缝隙,望向远处雄鹰镇营地的方向。
那里只有几点微弱的篝火,在风雪中若隱若现,却像一头蛰伏的猛兽,让人不敢小覷。
“先盯著吧。”
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也带著一丝警惕,“让下面的人別去招惹埃里克的人,尤其是凯。等解决了亡灵,再慢慢算这些帐。”
“是,父亲。”安德鲁躬身应道,心中却明白,这场看似团结的抗亡之战背后,早已暗流涌动。
洛特领的权力格局,或许在这场战爭结束后,会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帐外的风雪还在继续,篝火的光芒被狂风吹得忽明忽暗,映得巡逻卫兵的影子在雪地上拉长又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