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河的水面上,漂浮著密密麻麻的船骸,像是一片破碎的森林。
断木上还燃著余火,烤焦的船板在水中沉沉浮浮,暗红色的血水混著融化的雪水,將原本清澈的河水染成浑浊的红褐色。
偶尔有冰块撞在船骸上,发出“咔嚓”的脆响,像是在为这场惨烈的战斗收尾。
莫林子爵站在“沧澜號”的甲板上,银色的鳞甲沾满了黑褐色的血污。
有蛇人的绿色血液,也有人类卫兵的红色鲜血。
他扶著船舷的手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扫过水麵上漂浮的卫兵尸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寒风卷著河水的腥气吹来,掀起他凌乱的髮丝,露出眼底的血丝与疲惫。
“格雷,我们损失多少?”
莫林子爵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著压抑的怒火,他甚至不敢去数水面上的尸体。
那些都是跟著他多年的老兵,有的从他还是骑士时就追隨左右,如今却永远留在了这片冰冷的河里。
骑士队长格雷快步走到他身后,身上的皮甲撕裂了好几道口子,左臂用布条草草包扎著,渗出的鲜血已经凝固成黑痂。
他低著头,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沉重。
“大人,卫兵阵亡五十六人,重伤十二人。『破浪號』和『逐风號』的船身被蛇人的巨斧劈成两半,龙骨全断,已经没有修缮的可能了……”
“轰!”莫林子爵猛地一拳砸在船舷上,精铁打造的栏杆被砸出一个浅坑,木屑与铁屑簌簌落下。
“我以为只是一艘普通的蛇人船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失控的愤怒,“没想到船上居然有两名高级蛇人战士!若不是其中一个早就受了重伤,我们连『沧澜號』都保不住!”
他永远忘不了战斗时的场景。
那名完好的高级蛇人战士,手持一柄布满毒纹的巨斧,一斧就劈开了“破浪號”的甲板,绿色的毒液顺著斧刃滴落,触碰到的木头瞬间发黑腐烂。
另一名受伤的蛇人则操控著船首的撞角,撞断了“逐风號”的桅杆,让整艘船失去了动力,最终被蛇人的箭雨淹没。
他拼尽全身斗气,用剑刃斩断了那名重伤蛇人的头颅,却眼睁睁看著“破浪號”和“逐风號”带著几十名卫兵沉入水中。
“传信!”
莫林子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与愤怒,红著眼睛对格雷下令。
“告诉雷普伯爵,东河突然出现蛇人战舰,有高级蛇人战士,我们损失惨重。
再写一份给海蓝城,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海蓝城是东河的门户,为什么蛇人的船能绕过防线,跑到洛特领腹地来!”
“是!”格雷躬身应道,转身快步走向船舱。
他知道,这两封信不仅是求援,更是质问。
海蓝城若是连门户都守不住,整个东河沿岸的城镇都会暴露在兽人的威胁下,后果不堪设想。
莫林子爵重新望向水面,寒风將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伸手抚摸著腰间的长剑,剑身上的水跡还未乾,却已没了之前的锋芒。
沧澜镇的水上战力,一半都毁在了这场战斗里,若是再有蛇人战舰来袭,他连抵挡的力气都没有了。
“希望没出什么大事才好……”莫林子爵喃喃自语,目光望向海蓝城的方向,眼中满是急切与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