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秋仿佛是故意一样,揽住她的腰,温热的热气喷丨洒在她的耳后,不出意外看到对方耳尖红彤彤的,心下欢喜,道:“泠之,你昏迷三天,我多么害怕你就这样去了。”
泠之只觉得他掌心传来一股热气,暖洋洋的说不上来的舒服,紧着着,一股暖流开始在四肢游走,浑身顿时如获心生,焕然一新,充满了力气。
她鼻头一算,知道燕逢秋又在耗费功力,便道:“你莫要再浪费功力了,我现在很好。”
“你一点也不好。”燕逢秋一口打断了她,炙热的气息紧紧贴上来她的脸庞,落到她的唇上:“你的眼里,全是愁。”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泠之,我知道你心忧,可我不想让你再怅然。”
被识破了。
泠之失神,没想到燕逢秋竟然一刻就洞察到自己藏了这么久的心思。
她自恃两世来,早已学会沉淀心思,可,唯有燕逢秋一人,能从自己眼底找出那不经意的、深藏的情思。
便连上世的李怀简,也从来不会一眼看穿自己的心意。
燕逢秋发现她在走神,抚摸她的秀发,望着那张娇俏的脸,问:“你在想什么呢?”
“李怀简……”
话刚出口,唇就被狠狠堵住。燕逢秋狭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气愤,他危险地看了自知说漏嘴而委屈低头的泠之一眼:“嗯?”
“在我旁边,你还敢想别的男人?”
泠之自知理亏,委委屈屈的看他一眼,嘟囔撒娇道:“我……只是随便一提。我错了。”
又瞄一眼脸色发青的燕逢秋,心下一横,闭眼咬牙道:“我的心里只有你。”既然他醋了,那要好好给个糖甜一下的。
说了这句话,她感到老脸真是没处放,不自觉的就泛起淡红的羞赧神色。
“真的么?”燕逢秋不自觉弯起了唇线,惊喜的话从他优美的唇里优雅吐出。
泠之极苦恼地蹙眉:“当然是真的啦。”说罢,自觉回搂住燕逢秋的腰身,躺在他的怀里,满头黑发散在他的身前,回吻燕逢秋。
燕逢秋神魂俱醉,只觉得她的唇,触感柔软,比蜂蜜都甜百倍。
空气里荡开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意。
什么李怀简,根本比不得燕逢秋的十分之三四。
她本以为死水的心,因为燕逢秋而泛起涟漪,也渐渐学会接纳一个人。仿佛就是水到渠成、行云流水,毫无阻碍。
万物都不及他的和煦笑容,温暖怀抱。
燕逢秋唤道:“泠之,你莫忘了,倒是去万华寺祈福。”
泠之温顺的点点头,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自己心中亦是狂跳不已,如雷鼓动:“嗯。”
泠之乃是中了寒毒而昏迷三日,却为了不打草惊蛇、掩人耳目,只好想出一个托词。经过薛、燕二人商议,决定利用为病危的太后祈福的借口,上达天听。
太后病危,正是李定业所求之不得的。
当朝太后,不是帝王之生母,仅仅是因为抚养李定业长大,所以被立为太后。
太后在朝中的支持势力不少,树倒猢狲散,权柄归于李定业,更便于控制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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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立在龙殿内,负手而立,旁边的宦官替他推开了窗,夜风入户,吹灭了几盏宫灯。
宦官担忧道:“陛下,您看……”
“不必了。”绣金桔云纹底的龙袍曳于地上,帝王遥目远看,摇摇头,卸下龙冠的头发披散至腰,鬓前星星点点的白发随风轻轻摆动。
他声沉如水,平静道:“朕,还要看到朕的儿女成人。”
良久,他回到静室内,坐在棋盘前:“柳卿,你说,现在天下是何种局势?”
在他对面的执棋者,青袍儒带,温和儒雅,正是柳无意。
柳无意的眼中流动着淡淡的光芒,他执着黑棋,轻轻掷下:“微臣以为,这步乃是自伤八百,损敌一千。”
“哦?你倒是说来听听。”帝王一愣,倒是想听听这个多年未见的臣子之言。
柳无意指着棋盘上方才落下的一子,迎上帝王的视线,微笑道:“陛下请看:这黑子的一招,刚好将我方逼入死路,乃是吃掉了自己的一大片棋子。然而移开这些弃子,局面豁然开朗,只需要再下余子,黑棋便可对白子形成合纵包围的夹击之势。”
“陛下既舍不得太后,又舍不得天下。这不是帝王该有的心软。”柳无意轻笑,仿佛透过帝王的目光,看到了李定业的本心。
意料中的呵斥没有发生,李定业只是叹息道:“不错,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