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刘大的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边缘已经开始结痂,没有新的脓液渗出。
“见鬼了,”老孙头对另一个帐篷过来的王医官道,“老王,你那边呢?”
王医官也是满脸困惑:“我那边一样。三号帐篷那个被刀砍断手臂的,昨天还烧得说胡话,今早体温就降下来了。还有个腹部中箭的,原本肠子都流出来了,现在……伤口居然开始愈合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说不出的所以然。
“你说……”王医官压低声音,“会不会是陛下真有什么……神通?”
老孙头瞪了他一眼:“别瞎说!陛下是真龙天子不假,但那都是……”
他想说“那都是传说”,可眼前的事实又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不远处,工匠营的叮当声密集而有节奏。
独眼的陈师傅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修理一把卷刃的腰刀。
他左手用铁钳夹住刀身,右手小锤敲打着刀刃。
每一下都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火星溅起,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明亮。
“师傅,您今天手真稳,”旁边打下手的徒弟小栓子感叹道,“这刀昨天刘铁头修了半天都没修好,说卷得太厉害,只能回炉重打。您这一会儿功夫就……”
陈师傅停下手,独眼眯起,看着手中已经基本恢复平直的刀刃:“我也觉得怪。”
他放下这把刀,拿起旁边另一把崩了口的长枪枪头。
这枪头是从一具清军尸体上捡来的,精铁打造,但刃口崩了个小缺口。
“这个也是。”陈师傅指着那缺口,“你们看这裂纹,按说崩到这份上,该熔了重打。可我刚才一看,就觉得……能修。”
徒弟们围过来看。
只见陈师傅用锉刀小心打磨缺口边缘,又用小锤在铁砧上轻轻敲击。
那崩口处竟然弥合,虽然留下浅浅的痕迹,但至少能用。
“神了!”小栓子低声道,“师傅您这手艺,比以前还厉害!”
“不是手艺的事,”另一个老工匠老胡压低声音,朝御帐方向努了努嘴,“是陛下……在附近。”
众人都看向御帐方向。
御帐旁,一小片新开辟的“试验田”更是引人注目。
老农陈满仓蹲在地边,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念念有词:“不对啊……这不对啊……”
几个刚领完粥路过的士兵好奇地凑过来:“陈老头,又咋了?菜死了?”
“死?死个屁!”陈满仓指着地里,声音激动得发颤,“你们看!你们自己看!”
士兵们蹲下细看。
湿润的泥土里,一片细密的绿芽破土而出,嫩生生的,在初冬的山里显得格外扎眼。
“这是……昨天撒的荠菜种子?”一个士兵惊讶道。
“还有这苋菜,”陈满仓指着另一垄,“才两天!苗都半寸高了!我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长这么快的!”
士兵们面面相觑。
“这……长得也太快了吧?”
“我老家也种过菜,春天撒种,怎么也得四五天才冒芽。”
“难道是这地特别肥?”
陈满仓摇头,抓起一把土:“肥啥啊,就是普通的山土,黄里带红,砂多泥少,贫得很!而且这天儿,都入冬了,霜都下过两场了,菜该长得慢才对!这……这不合时令啊!”
一个老兵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你们说,会不会是……陛下真带着祥瑞?”
众人都沉默,都看向御帐方向。
此刻,朱由榔正蹲在田边,看着那一点点绿意,心里既惊讶又欣喜。
“生生不息”对农业的加成,在核心区效果竟然这么显著!
虽然范围只有百步,但如果能在这里坚持更久,是不是可以尝试搞点小型种植?
哪怕只是种点速生的野菜,也能补充口粮啊。
他正盘算着,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陛下,您又在看这些苗了。”王皇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朱由榔抬头,看见王皇后端着一个粗陶碗走来。
她今天换了身简朴的深色衣裙——那是从阵亡士兵家属那里换来的粗布衣,原本的宫装太过显眼,也不适合在山里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