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寂寥的夜,众人正应是睡入酣,却独独在这夜寒冬里有人辗转反侧。
勋瑾光着脚丫子在地上来回徘徊也不觉冷,反而是因着不能循着记忆中的步骤气聚丹田而急出了汗来。
怎么不能运气呢?
难道只有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有开挂现象?
“这不科学……”勋瑾自言自语,随后又想到自己穿越这件事本就不科学就噤了声。
这时门外忽地传来询问声,“勋姑娘还未入睡?”
有光影模模糊的印在了窗纸上,勋瑾看了一眼房门随即说道:“我起身倒杯水喝,这就睡。”
“打搅姑娘了,姑娘早点歇息。”说完,那光影也暗了。
她叹气,之前打更人打过一回更,她也记了数。
比算着,现在大概是凌晨两三点了……
勋瑾披着被子在床上盘腿坐下,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今晚同季安他们喝清酒回来后,院子周边守着的丫鬟和男仆整整比平日多了一倍的人,这看守会增多她不是没有料到过,但没想这么晚也有人守着!
难道大家觉得冷的时候不会想睡觉吗?!她天真的想,完全没有在意自己对于武林正派是个什么重量的人物。
许久,她慢慢放松下来试着运气,这一次似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堵住,而且能够清晰的察觉到身上几个穴位被动了手脚。
看来自己应是在昏迷时被季安做了手脚啊……
勋瑾又裹好厚棉被在床上坐了会儿,估摸着有二十分钟的样子就开始穿戴好衣服准备出去。
哦,顺便一提,她穿戴好的衣服就是除了冬装外,自己头上还披挂着棉被……
她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观察四周,那些守着她的人都聚集在小院儿的门口假山那里。说来也巧,勋瑾住的小院儿门外的假山是迂回式的,可供人在那假山下烧炭火取暖。
她又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人来巡视,这才慢慢出房门,而她刚踏出房门一步,看着这漫天飞舞的雪,猝然生出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痛感。
“噫吁嚱危乎难哉,回教之难难如上青天!”勋瑾哀哀怨怨的坐在门槛上,细声的叹气。而她一脸‘我是小弱鸡偏偏还是正被难为的弱鸡’表情加上身上裹着的厚重棉被在这个飞雪的静夜颇为诡异。
像是缓和了一下心境,她有慢慢站起又轻轻的合上了房门,而后拖着棉被向长廊里,往小院门那走去。
距离小院门,或者说距离那些人能听见她动静还有十米距离时,她麻利的甩下棉被子和手上的拎着的木屐。她又脱下小靴光着脚,照着蜻蜓点水的步伐速移到一旁的矮花坛后蹲下,然后用力的咳嗽两声。
预料之中,守门的人听到动静就过来了。
先进来的是打着灯笼的一男一女,见黑暗中厚棉被子呈现一个似是里边有人蹲着的模样,就唤道:“勋姑娘?”
看到这一幕勋瑾只是挑挑眉毛,又伸手往花坛边摸起几块小石头用力向小院外墙丢去。发出的响声很快也有人去看了,这一去,走的就是两个人,而这边院中的男女仆从发现那只是空有的被子后,男仆吹了声口哨,外边又进来一人在院中搜索,而那女仆则是往勋瑾房间走去。
多好的机会啊,就算这是把被捉住的危险率降到最低了,勋瑾额角似是挂有一滴冷汗。
就在她穿上小靴准备往院门跑的时候,由于起身过猛蹭了一下花坛里的小乔木发出了响声,导致那在院中盲目搜索的人直接往她这里探过来。
见状,勋瑾只能暗骂了句卧槽,然后慌在原地不敢动弹,她知道一动弹那就更尴尬了。
微弱的灯光渐渐照了过来,“这是…”有一人发话,摸起了花坛一旁露出在地上的一截小缎带。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就在那男仆将扯起缎带的同时,手中的灯笼竟然灭了光!勋瑾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人拥在怀里,腰上还有一只大手在解她系于腰身的缎带。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勋瑾想要放声制止但又被人用手死死地捂住。
“!”
说时迟那时快,男仆要去用力扯那缎带时,勋瑾已被人拦腰抱起,转而一个纵跳越出了小院。
眨眼之间,一系列的举动让她在脑海短暂的过渡,愣是被吓得不敢说话,只得用手紧紧拽住腰上厚褥裙。
将她拦腰抱起的人似是很顾忌走那园林式的路,带着她一跃接着一跃的在屋瓦上奔走。
还未到半刻钟,那人又抱着她回到了她的小院中,此时的院中一个仆从或者说是看守的人都没有。她虽然又惊又怕,但是显然重点是都没有身上未系腰带的厚褥裙重要。
“别怕。”那人嗓音有些低沉,像是刻意去抑制什么一样。
“……”
勋瑾此刻并不在意他说什么,反而是惊于男子出神入化的轻功……毕竟那一系列动作快得、转得比惊险的游乐设施还要带劲吓人,她还没缓过神那男子又抱着她进入房中小心翼翼的将她放置于床,然后脱下她的小靴又快速的撇开头,像是避开什么一般。
勋瑾,下意识的往床里缩了缩,又见男子打了一个响指,紧接着外边就进来一个黑衣人。
尽管雪与云层在这个夜晚都遮住了月的光,可她还是看清了那黑衣人进来后献上一床厚棉被。
“你…”勋瑾正欲扭头对那打响指的人说话,却被那人用拿来的棉被盖住了整个身子。温暖的,像是刚被烘烤过的棉被和厚重的感觉盖在她身上,顷刻间,她没由来的放下了心。
而她刚从厚被中探出脑袋又欲发言,却发现房门已经被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