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若论在沙海中寻龙,恐怕这世间,只有那一派的功夫最是擅长。”
“摸金校尉的观星之术。”
“摸金校尉?”
鷓鴣哨闻言,眼中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又迅速黯淡下去,脸上满是苦涩。
“摸金一脉,神出鬼没,向来是单打独斗,比我搬山一脉还要行踪难觅,这偌大的天下,又去何处寻他们?”
搬山与摸金,虽同为发丘倒斗的四大门派,但彼此间却几乎毫无交集。
他们一族被诅咒所困,数千年来,只为寻找雮尘珠奔波,早已不问世事,更无从知晓摸金校尉的下落。
就在眾人再度陷入沉默之际,陈玉楼却忽然一拍大腿。
“摸金校尉?”
他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丝得色。
“旁人不知,我陈玉楼,倒还真知道一些他们的消息。”
“据说,摸金符传到清末张三爷那一代,天底下便只剩下三枚,那张三爷有三个徒弟,各得一枚,后来民国建立,这世上,便再没听过有摸金校行於江湖了。”
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显得有些神秘。
“不过,我早年间听过一个传闻。”
“说是湘阴有一座苦无寺,寺中的住持了尘长老,在出家之前,便曾是张三爷的弟子之一,一位正儿八经的摸金校尉!”
“若咱们能找到这位了尘长老,兴许,便能有法子找到那黑水城!”
此言一出,鷓鴣哨师兄妹三人眼中精光爆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苦无寺!了尘长老。
这无疑是他们迄今为止,听到的最具体,也最有可能的线索!
鷓鴣哨忙再次对著陈玉楼深深一揖,这一次,是发自內心的感激。
“多谢总把头指点迷津!”
“好说,好说!”
陈玉楼哈哈大笑,心中那点芥蒂早已烟消云散,他揽住鷓鴣哨的肩膀。
“咱们是兄弟,不说两家话!此事就这么定了,待咱们出了这瓶山,休整一番,我便派人去打探那苦无寺的下落!”
计议已定,眾人心中都有了底。
陈玉楼立刻指挥著卸岭群盗,开始最后的搬运工作。
有了封思启先前的警告,他们对那口紫金棺槨敬而远之,只將殿內其余的陪葬宝器,小心翼翼地装箱。
鷓鴣哨与封思启等人,则先行一步,循著原路返回山下。
当他们顺著蜈蚣掛山梯,重新回到瓶山脚下的营地时,却发现此地的气氛,已然大不相同。
罗老歪的大部分运输部队,已经拉著从丹宫里搜刮出的第一批財宝,先行离开了瓶山。
而原本还算清净的山脚周围,不知何时,多出了许多陌生的面孔。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息。
很快,陈玉楼带著大部队也从山上撤了下来,他一眼就看出了周围情势的不对劲。
“他娘的,这帮属狗的,鼻子可真灵!”
陈玉楼脸色一沉,低声骂了一句。
他心里清楚,瓶山元墓出世的消息,恐怕早已传了出去。
眼前这些,还只是些闻著味儿凑过来的小鱼小虾,是各路军阀与江湖散盗派来的探子。
若是再耽搁下去,等到那些真正的大势力反应过来,带著人马將这瓶山团团围住,那他们可就成了瓮中之鱉。
届时,一场血腥的火併,在所难免。
“不能再等了!”
陈玉楼当机立断,眼中闪过一丝果决。
財富虽好,但也要有命去享,如今已经算是收穫颇丰,没必要再行那掘地三尺之事,他立即找到罗老歪,把情况说明。
半个时辰后,一支庞大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瓶山。
封思启和封学文,与陈玉楼、鷓鴣哨並肩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身后,是满载而归的卸岭群盗与罗老歪的护卫部队。
当他们的长长队伍彻底消失在远方的山林之中时。
瓶山脚下,那些潜伏已久的各路人马,看到常胜山的人马终於撤走,再也按捺不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疯了一般的,朝著那被工兵营扩宽的幽深盗洞向瓶山丹殿涌去。
显然一场围绕著残羹剩饭的疯狂爭夺,即將在老熊岭的瓶山中,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