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兄高义,鷓鴣哨铭记在心。”
鷓鴣哨对著陈玉楼,郑重的抱拳一揖,但声音里带著搬山一脉特有的疏离与坚决。
“只是,我搬山一脉寻龙访古,向来独来独往,早已习惯。”
“此去西夏黑水城,路途遥远,凶险未知,就不劳烦总把头与常胜山的弟兄们了。”
话音落下,原本因寻得宝藏而热烈欢腾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陈玉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是什么人?
常胜山总把头,麾下数万卸岭群盗,振臂一呼,半个绿林都要抖三抖。
他陈玉楼自认重情重义,真心拿对方当兄弟,才肯许下这般承诺,陪著对方去那鸟不拉屎的西夏大漠里拼命。
可鷓鴣哨这番话,听在他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这不是客气,这是疏远,是看不起他陈玉楼,看不起他常胜山的兄弟!
“鷓鴣哨!”
陈玉楼猛地提高了音量,脸上那股子总把头的霸气与恼怒,再也压抑不住。
“你这是什么话?!”
“我陈玉楼把你当兄弟,你却拿我当外人?”
他一把扯过身旁麻拐的肩膀,指著身后那些正愣愣看著这边的卸岭伙计们。
“你看看我这些兄弟,哪个不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跟著我陈某人闯过来的?”
“我陈玉楼的义气,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周围的卸岭伙计们,本就对搬山道人这种独来独往的行事风格颇有微词,此刻见总把头髮怒,更是个个面露不忿,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老洋人见状,刚想开口解释,却被鷓鴣哨抬手拦下。
面对陈玉楼的怒火,鷓鴣哨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神情,反而多了一丝无奈。
“总把头误会了。”
“非是我不信总把头的义气,只是那黑水城,非同寻常。”
他缓缓道出缘由:“据我搬山一脉的古籍记载,早在几百年前,西夏末年,一场铺天盖地的黑沙暴,便將那座盛极一时的古城,彻底掩埋於大漠黄沙之下。”
“那地方,如今是一片浩瀚沙海,无垠无际,连个山头土丘都找不到。”
“我搬山之术,善於穿山穴陵,可面对这等被流沙深埋的古城,也与凡人无异,根本是无从下手。”
“我师兄妹三人此去,本就是抱著九死一生的念头,去碰那万中无一的运气,又何必再拖累总把头与常胜山的弟兄们,去做这无谓的牺牲?”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陈玉楼心头的怒火,也消散了大半。
他確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卸岭的本事,在於人多势眾,器械精良,可要是连墓门都找不到,那便是力气再大,也无处可使。
“这……”
陈玉楼一时语塞,他看向那些壁画,確实感到一阵棘手。
就在此时,鷓鴣哨的视线,转向了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封思启。
“封兄弟。”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请教的意味。
“我知观山太保一脉,通晓阴阳,观山走脉,乃风水秘术的大家。”
“不知观山一脉的分金定穴之术,可有办法,在这茫茫沙海之中,找出那黑水城的踪跡?”
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封思启身上。
陈玉楼也投来了期盼的视线,他知道,这位神秘的观山太保,总能拿出些惊世骇俗的手段。
封思启迎著眾人的视线,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他看懂了鷓鴣哨的心思,但这次,自己確实无能为力。
“鷓鴣哨兄,你高看我了。”
封思启的声音很平静。
“观山指迷,其核心在於一个气字。”
“无论是望气法,还是地脉四象,皆是通过审查山川龙脉的地气流转,来定位藏府穴眼。”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脚下。
“有山,便有脉,有脉,便有气。”
“可那西夏大漠,一望无际,黄沙万里,毫无半分生机,地气早已断绝,我观山一脉的术法,到了那里,便如同废纸一张,派不上任何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