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一边骂自己“贱”,一边又明知别人不领情,还要上赶着讨人嫌的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你怎么又来了?”还没等谭笑生调整好心情,组织好语言,梁子城已经开声呛人了。
他现在真是恨毒了谭笑生。因为昨天David过来的时候和他说催眠失败了,很可能要重新再做一次,或者以其他方式重新再咨询一次。
梁子城刚从恶心中缓过神来,听闻又要再来一次,几乎要晕菜。连忙问催眠为什么失败?
David只是笑笑,并没有接他的口。
后来,梁子城还是从打扫卫生的清洁人员的抱怨声中,才知道是因为谭笑生在催眠过程中突然冲进房间和David打了一架造成的。
原来罪魁祸首又是谭笑生!
梁子城新仇旧恨的,全部都算在了谭笑生头上。此时看到瘟神又来了,还大大咧咧没事人一样坐自己跟前,他心中那股子郁结逼得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谭笑生还没开口就碰了一鼻子灰,情绪有些不忿,他一贯的脾气不大好,此时坐在椅子上,双脚大开,两手撑着膝盖,直吼吼道:“怎么,过来看看你不行吗?”
梁子城一哂,心想谁特么稀罕你来看!可一想到David曾告诫过自己的话,索性一侧脸,甩他个后脑勺。
谭笑生找了个没趣,怒火陡升,瞧着那头顶一个犟螺的后脑勺,虎头虎脑的,真想一巴掌挥过去当球拍!
好在他忍住了。
谭笑生想起了此行的正事。
他假装用力咳了两声,以此吸引梁子城的注意。
梁子城不回头,只一味瞧着墙,仿佛那墙上有窗户,他可以透过窗户看看外面的红花绿木似的。
可偏偏,那就是一整片雪白的墙面,干净的连只供人观赏的蜘蛛苍蝇都没有。
谭笑生跟着他的目光瞧了会儿墙面,忽然意识到,梁子城是在和自己赌气。
一旦产生这么个认知,他怒火自消,甚至贱兮兮的长出几分欢欣。那感觉就像梁子城是闹别扭的小情侣,为了求得自己关注而使的小性子。
谭笑生想通了这一点,面上不由自主的有了笑意,连着语气也和蔼起来,话却还是酸的:“对着堵光溜溜的墙,你还面壁出雅兴来了?”
梁子城此时抱着惹不起躲得起,躲不起装没看见的模样,拿眼睛跟堵墙用劲。可惜这严严实实的墙面,连个犄角旮旯的缝隙都没有,听谭笑生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自己老没意思的,悻悻回转过头,也不瞧谭笑生,目光垂着,继续盯着自己两只交握在被单外的爪子用劲。
谭笑生觉得自己像是在哄个小媳妇,心里偷偷乐了起来。
这哄媳妇也是要讲策略手段的,急不得,要慢工出细活。
眼见梁子城回过头来了,有进步,但也不能冒进。
继续道:“哟,不盯墙改盯手啦,让我瞧瞧,难不成手上还长出朵花了?”
话说着,一只魔爪就朝梁子城的手摸去。
梁子城猛地一惊,整个人向后一缩,手早背在身后藏了起来。
“你又要做什么?!”大呼间,双眼死死盯住谭笑生,仿佛被逼至绝处的猎物。
谭笑生一怔,没想到梁子城会有这么大反应。
难不成自己做过什么招人恨的事?
他好好回想了一下,突然想起先前有在他身上动手动脚,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眼前这货念念不忘,还记着呢。
谭笑生讪讪收回了手,改成摸自己鼻头。心里默默想,这傻子,专记自己不好的地方,眼里就剩David的好处,真该打!
可化到行动上,又舍不得了。
这没脑子又爱记仇的笨货已经把自己拉进了黑名单,倘若再饱以老拳,不仅不指望能把他打醒,恐怕是一辈子也没有圜转的余地了。
谭笑生这么一盘算,生生压下自己的火爆脾气,面上堆出笑意,尽量春风拂暖道:“子城,你别怕,我和你说件事。”
梁子城听到他嘴里喊出“子城”两个字,汗毛立马倒贴上背,凉意直冲后顶,鸡皮疙瘩吓了一地。再听他说“你别怕”,那分明是大灰狼欺骗小红帽的口吻,安着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心,还要和他说个事,简直是惊悚的不要不要的,比顾北城还要恐怖出好几个段位!
老男人最近也算见了许多世面,身惊百吓,本已有些处变不惊的大家之风。此时那颗小心脏竟又扑通扑通的炸进了油锅。
谭笑生见他僵硬的身姿一点没有缓和,脸色都惨白中泛出青意,心想自己还什么都没说,他情绪已如此激动,等到真面对了岳南山,还能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