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衫者一拳捶在柜台上,震得茶盏乱跳。他扭头对手下低声道:“通知犬养小姐,目标脱钩了。请她动用‘雀组’,沿江搜寻。”
“那青帮这边……”
“不用管。”长衫者冷笑,“一群地头蛇,成不了气候。”
他们匆匆离开。青帮几人面面相觑,头目啐了一口:“他n的,日本人真当中国是他们家了?走,回去禀报张爷。”
客栈重归平静。掌柜瘫坐在椅子上,擦着冷汗,嘴里喃喃:“要出大事了……要出大事了……”
而此刻,城北官道上,顾轻风正混在一队运粮的骡马车队中,缓缓前行。
车把式是个健谈的老汉,叼着旱烟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顾轻风唠嗑:“小兄弟去哪儿啊?”
“芜湖,投亲。”顾轻风压着嗓子。
“芜湖好啊,鱼米之乡。”老汉吐了口烟,“不过这年头,哪儿都不太平。前面青山隘听说闹土匪,劫了好几拨商队了。咱们这队有镖师跟着,还算安全。小兄弟你一个人,可得小心。”
顾轻风点头,目光却望向官道两侧的山林。
林深叶密,鸟雀不惊。
太安静了。
他握紧包袱——里面除了几件旧衣裳,还有那枚发光的青铜碎片,以及爷爷留下的血书抄本。
怀中的暖流缓缓流淌,五感在力量加持下延伸到极限。他能听见百丈外树梢上松鼠啃松子的细微声响,能看见三里外山道上扬起的尘土,能嗅到空气中隐约的……血腥味?
车队忽然停住了。
前方传来镖师们的呼喝声,还有马匹不安的嘶鸣。
“怎么回事?”车把式伸长脖子往前看。
顾轻风跳下车,往前走去。车队最前方,镖头正蹲在地上查看什么——那是一具尸体,穿着粗布衣裳,胸口有个血洞,已经凝固发黑。尸体旁散落着几个包袱,都被翻得乱七八糟。
“是前天过去的那队行商。”镖头站起身,脸色凝重,“看伤口,是刀伤,一刀毙命。劫财的土匪不会这么干净利落——是专业杀手。”
“杀手?”一个镖师惊呼,“这荒山野岭的,杀手杀行商做什么?”
镖头没回答,而是蹲下身,仔细翻看那些散落的行李。他从一个包袱里摸出块木牌,上面刻着个“崔”字。
“崔家……”镖头瞳孔一缩,“这是成都崔家的商队!他们怎么会走到这条路上来?”
顾轻风心头一震。崔家?崔世昌的人?还是……崔家另外的商队?
他悄悄后退,想要退回车队。但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左侧山坡的密林里,有一点金属的反光。
是枪管。
“趴下!”顾轻风暴喝,同时扑向最近的一辆粮车后!
“砰!”
枪声撕裂山林的寂静。
子弹打在粮袋上,爆开一团麦麸。紧接着,更多枪声从两侧山坡响起,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土匪!有埋伏!”镖头嘶吼着拔刀,“保护车队!”
但这不是土匪。土匪不会有这么密集的火力,不会有这么精准的枪法——不过三轮齐射,就有三名镖师中弹倒地,惨叫声混着枪声在山谷回荡。
顾轻风蜷缩在粮车后,心脏狂跳。他能听见子弹穿透木板的“噗噗”声,能听见马匹中弹倒地的悲鸣,能听见车把式中弹后的**……
伏击者至少二十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不是土匪,是军队——或者,是伪装成土匪的正规军。
是崔家雇的人?还是日本人?抑或是……罗璨安排的?
没时间细想。顾轻风咬牙,体内暖流轰然爆发!他如猎豹般窜出,不是往后逃,而是往前——冲向枪声最密集的左侧山坡!
“他疯了?!”一个幸存的镖师惊呼。
顾轻风没疯。他在赌——赌这些伏击者的目标是车队里的某个人,或者某件东西。赌他们不会对“无关路人”赶尽杀绝。
但他赌错了。
他刚冲出车队掩护范围,至少五支枪口就调转过来,子弹追着他的足迹溅起尘土。顾轻风蛇形疾奔,体内暖流灌注双腿,速度提到极致,竟在枪林弹雨中生生冲上山坡!
伏击者显然没料到有人能这么快。等他们调转枪口时,顾轻风已扑入树林!
“抓住他!”有人用日语喊道。
果然是日本人!
顾轻风心头雪亮,脚下不停,在树林中穿梭跳跃。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纷飞。他凭借强化后的五感,总能提前一瞬避开弹道,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体力总有耗尽的时候。
前方出现一片断崖,深不见底。后有追兵,前无去路。
顾轻风一咬牙,纵身跃下!
不是直坠,而是抓住崖壁上垂落的藤蔓,如猿猴般向下荡去。追兵冲到崖边,对着下方疯狂扫射,子弹擦着身边飞过,打断数根藤蔓。
顾轻风足尖在崖壁凸起处连点,几个起落已下到半山腰。下方是一条山涧,水声潺潺。他看准一处水潭,松手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