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来得十分突然,还没等耿非从疼痛中回过神来,他就被带回了南宴的战舰里。
星际遭受进犯,南宴的五体又与灵体合二为一,再也不是那个精神世界脆弱,情绪难以控制的五感体了。
他的面部线条十分坚硬,像是忍受着巨大的压力。右手不停地在桌面上敲击,半晌之后他才问身边的人,“弥撒之主醒了没有?”
身边的人遗憾地摇了摇头。
南宴又问:“芝麻呢?”
“机芯已经死亡,”封擎皱着眉头分析道,“芝麻系统是我主南宴的贴身系统,轻易不会让人入侵,肯定是有能力超群的黑客在敌方的阵营!”
南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些疲倦,但又强打着精神:“无碍,一切等大非醒来就好了。”
耿非从小勤奋好学,武艺文书无一不精,在当时的星际堪称典范。如果不是犁盖星际小人行径,加之弥撒本身腐败太过严重,弥撒根本就不可能落到如今这种需要揭芒来保护的境地。
“不好了不好了!”警报声刺入耳膜,紧接着大将军汉城就疾步进来,自感应的舱门开了又合,南宴却始终没有抬头。
封擎瞥了汉城一眼。
汉城顿时咂了咂舌头,心知一惊一乍确实不好,但事情确实紧急。
南宴抬起头来,眼里血丝满布,从昨天到现在他一刻也没阖过眼,“怎么了?”
“犁盖又发动进攻了,这次发了三万精兵,八台全自动激光舰,攻击系数达到了35000点。”
南宴拧起眉头,又抬手摁住嗡嗡作响的额头,“我们的防御系数和攻击系数各是多少?”
“经战后重新统计,我揭芒现在的防御系数为28000点,攻击系数……”汉城顿了顿,抬起眼皮瞄了南宴一眼,矮了声音道:“攻击系数只有13000 。”
实力悬殊。揭芒兵力原本强盛,可是被遣返了多艘主力战舰,帐下无冰,情况着实棘手。
南宴站起身来,与封擎擦肩而过的时候说道:“随我出去看看。”走了几步,又吩咐道:“你去和他们说一声,只要大非醒了就立即来回复我。”
警报声响仍旧不绝于耳,在这空荡荡的机舱里更是容易令人烦躁。汉城猛抓了两把头发,大步跟上前去。
“我主,现在犁盖正在朝我军的三点钟方向发起进攻,速度是8000米每秒,大约32秒之后到达。”
“几艘战舰?什么型号?”南宴边走边问。
汉城一一回答了。
南宴猛地顿住脚步,声线急转直下,“你说什么?”
汉城一愣,抬手又挠了挠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八艘,都是GX6050号。”
南宴倏地握紧了拳头。
风雨不动的封擎此刻也皱起眉来,“GX6050不是弥撒星际的备用舰吗?难道说——”
汉城点点头,“弥撒在17分21秒被攻破,整个星际已经是汪洋火海了。”
南宴转身,大步回了主舱,看着挂在墙上的那柄雷击剑,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封擎跟进来的那一刻,他抬手拿下了它,握在手里,一点一点握紧。
封擎大惊:“我主,这要不得!”说着就要上来夺剑。
南宴一个眼刀过去,未来星际之主的凌厉尽显,封擎不敢再进一步。
跨上烈焰车,南宴举起手中的雷击剑,朝天大吼:“誓退犁盖,血肉躯甲,在所不惜!”
似乎这样就能使内心稍加安定。
因着这一吼,原本已是久战之军的揭芒军,此刻也重新焕发了光彩,三万英豪的声音传进宇宙深处,没有任何回音。
南宴虽然疏于练习,但也不至于不学无术,他与众多将军商讨的计策如今悉数用上。成败参半,伤亡惨重。他杀红了眼,一个人被围在犁盖的机甲阵中,杀不出破口。
此刻已经再难去想是否会葬身宇宙深处了。生死攸关的当头,南宴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他要活着,他要回去见耿非。
从此亡命天涯也好,被锁进虫洞也罢,都要和大非在一起。
他双手举着剑,殷红的血从肩膀一点一点渗落下来,两只眼睛充满血丝,却能发散出一股凌厉地气势。
烈焰车已经被犁盖的机甲队隔在外围。南宴的刘海贴在额头上,咬着牙。
其中一座机甲举起手铳对准了南宴,一记硫弹照面打来。南宴盯着那枚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硫弹,后腿一蹬,迎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