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非闭上眼睛,回忆的空白另他无所适从。他有时候能够梦见一个英武的大将军,身披轻质的铠甲,长身玉立,站在机舱顶上眺望着这个浩茫的星际。但醒来的时候,一切又与平常无异。
从前几天他提出要一只坐骑开始,南宴就不再来找过他。
耿非也静静等着,时不时出去溜达溜达,偶尔也和几个侍从搭搭话,到最后所幸安静地窝在房间不出去了。
他想,可能这个高贵的国王厌烦他了也说不定。可是连觉都不回来睡那也太扯了吧?侍从们对南宴的行踪也都闭口不提,这一切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
以前的耿非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人,没事的时候总要找一个人闲扯才好。第一个世界的时候,大明星能和他侃天,第二个世界,更仟和盘古神都是他说话的对象,但这些他都忘了。性格也逐渐变得沉稳深邃起来,开始有自己心里的想法,也开始不随便对人开启话唠模式了。偶尔对方说的话多了,他还会觉得厌烦。
这几天他都静静地研究着地图,试图找到自己坐骑有可能藏匿的地点。
而在揭芒星际的领土上,一排排军舰整装待发,气势勃勃地要保卫疆土。似乎只要有一只苍蝇飞进来,它们就会将它炮轰得尸骨无存。
坐落在军舰中间的,是一挺超级战舰。
超级战舰是火箭式的修长型座舱,揭芒星际的皇室徽章在舰身上,反射着夺目的光芒。
南宴一身轻铠甲,与一众将领围在一处,指着液晶屏上检测到的敌军战舰讨论着战斗策略。几番激烈的讨论之下,终于敲定了声东击西的战略方案。
散会之后,南宴尾随着几个将领,打算出舱视察一番。
那几个将领不知道他跟在身后,肆无忌惮地发表着自己的观点,“你说,当初弥撒快要破亡的时候,我主竭尽全力去帮助他们,现在情势反过来了,也不见弥撒之主冒个头,你说会不会……”
“这还用说,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有契在身又怎么样,当初我大揭芒救了弥撒之后被犁盖连击三次,也不见弥撒之主出来做什么啊!”
“不过弥撒王子的能力有目共睹啊,放眼三个星际,你说还能找到比他更有力量和智慧的人了吗……”
“……”
讨论还在继续,南宴却顿住了脚步。
芝麻系统在他身边提示,“我主南宴,五感融合已经接近尾声,未来的三分钟内您将会痛苦难当,请做好准备。”
南宴满脸清洌,面无表情,脑海里还在回放着那些将领的话,伸手抚上左臂的刀伤。当初保护弥撒的时候,不小心被犁盖的激光刀划伤之后,这里就时不时的隐隐作痛。他苦涩地笑了笑,大非,你太狠心了,这么久都想不起我来。
可笑意还未来得及扩散,一股剧痛就从天灵盖漫撒下来,全身有如尸虫攀咬一般,又疼又痒。芝麻都有些不敢看,只能调出最轻柔得音乐,降低音量安慰道:【我主南宴,请再坚持两分钟,五感即将融合完毕。】
在揭芒星际遭到进攻的那一刻,南宴就召唤回了远在鸟人国的五感,他需要完整的感官来指挥战斗。这一战,决定着揭芒星际的未来,他一丝一毫也不能松懈。
剧痛之后,南宴的身体就像是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全身疲软。一双深褐色的眸子掩在被汗浸湿的刘海后面,熠熠生辉,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这一刻,一个大男孩成长成了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南宴以前总认为忍得住痛就是汉子,所以他不顾自己的机体状况一次次地剥离五感,可是现在,他终于认识到,真正的男人,不在于能忍住多少级别的痛楚,而在于他能够担起多大的责任。在大非回来之前,他一定要守护住揭芒和弥撒这两片疆土。
他扶着墙壁站起身来,缓了缓,迈出了作为一个男人的第一步。
不得不说,犁盖这些年的军事实力增长不容小觑,从前只会激光刀的国度,现在居然能够把激光战舰普及。南宴力排众议,终于坐到了主战舰的驾驶室里,这种共存亡的态度大大鼓舞了揭芒星际的士气,一鼓作气,击退了犁盖发起的新一轮进攻。
但接下来的情况显然并不乐观。犁盖的后续兵力仍旧持续不断地前来支援,而揭芒却出现了内鬼,不知道中心系统被谁入侵了,许多机舰都被遣返,只留一些历史悠久的战舰在战斗现场。
情势岌岌可危。
而身处鸟人国的耿非只身一人来到了上次和南宴一起“沐浴阳光”的山巅,打量着周围的地势。
他这几天心里总像是什么压着一样,总觉得他该去做什么事情。可是思来想去,现在他的任务不过也就剩下寻找坐骑的任务了。
他环顾着四周,看不出什么异样。
突然,山崖之下传来一声唳鸣,一只小小的山鹰从崖下盘旋而起,看起来像是刚刚学会飞翔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