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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天青瓷白 > 【第二十六章】烟花落幕

【第二十六章】烟花落幕(1 / 2)

 元统制家中有三位姨太太,加上正房夫人,正巧四个人,小年夜这日姐妹四个围了一桌打马吊。元统制因近年下,告了假歇在家中几日,侍弄过几株兰花,就过来看夫人们打牌。年纪最轻的四姨太一见他走来,就马上笑说:“快来帮我打几圈儿,我可累了,打了这半天尽是输钱。”

二姨太斜睨一眼,“可不许啊,咱们姐妹几个打牌,他来了算什么?”

话虽然这样讲,元统制到底有所偏袒,仍旧走过来大喇喇往那儿一坐,“我给你瞧瞧。”

登时连正房夫人都不干了,埋怨道:“就帮衬四妹妹,那我们这些人怎么说?”

他被这一屋子莺莺燕燕指点笑骂,反而很受用,乐呵呵道:“今儿个你们输了都算我的,赢了各自拿走,这总行了?”

几个人这才罢休,又各自专心算计。屋子里气水管子烧得正热,腾腾热气蒸上来,来往走动的人都穿得单薄,忽然厅门一开,冷不防几位夫人都打了个哆嗦。

元夫人问道:“是谁呀?这大冷天的将门敞开,可要冻死人了!”

外头听差忙不迭跑上前来,“宋督军来了,汽车就停在外头,人正往这里来。”

元统制一惊,“哦?他亲自来了?”

听差点一点头,他忙站起身,将衣摆一抻,元夫人也收拾了仪容,招呼几个姨太太站起来。此时宋煦大踏步从外头一路走进来,到得门边说了句:“嗬,这屋里倒暖和,跟春天似的。”一旁副官上前替他拿了脱下的外套在手。

元统制上前,伸手道:“不知督军亲临,有失远迎。”

宋煦一伸手握住他,“元叔可不要这样讲,是照南唐突,因事出突然,亟待商议,所以都不及事先打个招呼,元叔不要怪罪。”转头又对元夫人并几位姨太太道好,招呼人送上自己备的一套骨瓷耳杯请她们挑选,礼节周到,作风绅士。

元统制见这样,心中本来打好了一番腹稿要推拒,此时也不好开口了,只得说:“出了什么事,督军这样情急?”

宋煦只是道:“详情一会咱们细说。”

话尽于此,元统制只好将他引到书房,留下几位夫人面面相觑。

四姨太捧着那细瓷杯盏道:“督军好细心的一个人,匆忙间还给咱们备了礼。”

三姨太紧接着说:“一直听闻宋督军风度翩翩,分明一位佳公子,根本不像领兵打仗之人,今日一见才知道传闻非虚。”

元夫人但笑不语,一旁的二姨太道:“你们终究太年轻!什么事出突然来得匆忙,他有这闲心备礼,分明是有备而来。他要请老爷去蹚这趟浑水,岂会没有万全之策就仓促而来?”

四姨太惊疑不定,“他年纪轻轻的,竟有这样算计?”

“你看着他是年纪轻轻,须知宋家就剩了他一个人,单凭他这么一个人就能与江申相持多年,可不简单呐。”

三个人议论纷纷,各有各的道听途说。元夫人似乎不以为意,并不参与其中,只是走回那牌桌前,取了一张牌在手中拨弄,“今儿个手气好,你们若再不来,这圈可算我的了。”

而宋煦随了元统制到得书房,方站定了,将门阖上,转头就对元统制行礼作揖。元灏吓了一跳,上前一扶,“贤侄这是做什么?”

宋煦道:“元叔,照南自受事以来处处受制于人,挣得如今局面实属不易,小侄亦知元叔踌躇之处,可事到如今,时不我待。当年先父曾言,‘军中数万同袍,惟元灏与我同心’,这句话照南铭记于心,到今日才觉如是。还请元叔为照南谋划!”

元灏出神似地看着他,许久才道:“像啊,真是像他。”

宋煦直起身来,其实他身量更高,样貌也更为出众,元灏眼中却依稀重叠着另一人的样子。

“当年你大哥也曾说过这样的话,他在我面前躬身作揖,好像还是昨天的事。经年此去,物是人非,没想到今日在我面前的人竟是你。”他“嗬”地一笑,“从前我们都没拿你当一回事,你大哥比你更有抱负,更有野心,也更有那一种领袖气质,他早早就想要取代你父亲,只是可惜了……终究庶出之子,都是难敌宿命罢。”

宋煦听他这样说,面上却并不见波澜,只是淡淡一笑,说:“人各有命,敢争、会争不一定就是赢家,还要看有没有争的资格。”

“好,”元灏拊掌笑道:“你既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便是不枉费总司令为你诸多筹谋。我既承恩于总司令,必不敢忘恩,往后千般风浪,自当为公子效力!”说罢单膝一跪,抱拳一拱。

宋煦忙将他扶起,“这可不敢当,元叔尽忠军前,半生劳苦,照南岂敢受这样大礼。惟望元叔还能像从前一样指点小侄,于愿足矣。”

与元灏促膝长谈许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陆副官一见了宋煦就赶忙拉开车门,天气实在冷,他站在车门边冻得直跺脚。宋煦见了,调侃似地问道:“就这么怕冷?

陆副官道:“标下老家在玉池镇,那儿一年四季都不见这样的冷风,有些不适应。”

宋煦微一怔忪,玉池尚在景洲以北,陆副官多年在军中苦练,尚且受不住这样的冷风,不知青白如何。

陆副官仿佛读懂他心思似的,此时恰好问了句:“几位夫人可还喜欢那骨瓷耳杯?”

他并没有回答陆副官,那风携冰冷寒意灌入衣领,他下意识紧了紧衣襟,不远处谁家爆竹声起,轰隆隆一阵,震得人耳朵生疼。他仍然那样站着不动,陆副官不明就里,随口嘀咕了一句:“这都小年夜了,晚上可有得热闹。”

宋煦这才回过神,“今儿是小年夜?”

陆副官点一点头,他在冷风中犹豫再三,终究说道:“走罢,去儒安厝。”

汽车一路开到儒安厝,巷口深窄,汽车进不去,他坐在那儿并不下车。陆副官也不敢动,静等吩咐。车窗外渐渐浓稠的夜,低低地垂下来,像是要这样一直压下来,漫天覆地,无处可逃。他心底蠢蠢欲动的一种念头,也是无处安放。他明明知道是不可以,若放任自己,怕要节外生枝。一路跋涉,走到这样境地,一切皆是不易……他闭了闭眼,倘使一早就打定了主意,那么眼下的怯步又是为了什么?

陆副官久不闻他出声,眼看那小院子里升起炊烟,轻声说了一句:“饥肠辘辘时,炊烟袅袅起。”

宋煦将这一声听进去了,苦笑着推开车门道:“既然赶巧了,不如就用了晚饭再回去罢,省得你满腹牢骚。”

陆副官也笑了,走去敲门,许久没有人来应门,困惑中将门一推,里头静悄悄的。跨过了门槛,一路走到院子西侧的小厨房外,只闻到饭香徐徐而来,并不见人影。他想要张嘴喊一声,宋煦上前抬手制止,示意他留下,自往后院寻去。这个宅子后院很小,不比督军府,但是仍然放了一张石桌,一旁栽的梨树已经落了叶,树下一把扫帚,将那落叶扫成了一堆,笼成一个小小鼓包。枝干上挂了一盏灯,树下那人支着额看书,这样宁静的时光里,小厨房传来的香气仿佛都带着一种暖融融的色彩,将她眉眼氤氲成温柔静好的模样。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似乎不忍打扰这样安宁的景象。然而终究深冬风冷,忽地一下刮过耳旁,将树上叶子吹落,将她手中的书页呼啦啦翻过。她抬起头来去按住书页一角,无意间抬头,看见宋煦垂手而立,目光中透着难以捉摸的光彩,将她定定看住。

青白却并没有在意,嘴角划过欣喜的弧度,“宋大哥!你怎么来了?”

“路过,来看看你。”

她笑着将书一合,走上前来道:“我听伴画说今年湘铃姐回昌平过年,你也陪着去,怎么都到了今日还不起程?”

“事务繁多,明日我自然想法子乘车去。”转头环视,不见伴画和吴嫂,便问行踪。

“今儿个小年夜,我看吴嫂惦记家里,就放了她回去过年,伴画说今晚外头很热闹,我许她出去看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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