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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天青瓷白 > 【第四十二章】孤军奋战

【第四十二章】孤军奋战(2 / 3)

宋煦犹在困顿睡意之间,耳边隐隐有人说话,他未睁眼,只是细细去听。那人虽压低了声音,可是话语仍悉悉索索钻到耳朵里来。

“北营现下如何?”

“章治昌带十九师在周旋,暂时无虞。西线却不易,王西平的炮兵团却不肯配合,迟迟不来驰援,半个小时前,敌方炮轰我西营阵地,伤亡惨重。”

“他奶奶的!”

宋煦睁了眼,迷蒙中盯着眼前的帐顶看,好一会儿思绪才落定。远处一声声滚雷似的声响,他知道,那不是雷声,是炮声。

东洋人终究打响了第一枪。常军大败后,范义在亲信护送之下逃出了西北,听闻是落在了东洋人手中。当初范义与东洋人结交,是互相利用,而如今范义败了,东洋人当然不傻,立刻决意趁虚而入。江申明白,范义之所以落在东洋人手里,当然是宋煦打得好算盘,立时就能牵制住自己北围昌平夺权。所以他顾不得舆论口诛笔伐,只将宋煦调往西北应战。西北大营里一半是常军遗部,久战疲软,又不听使唤,另一半是江申留在西北扫清收归整编事宜的亲信。这样的兵,焉能听宋煦指挥调动?江申却躲在南边按兵不动,单等着宋煦孤军奋战的结果。若败,他是借刀杀人,干净利落处理了自己的第一心腹大患。若成,他即刻缴了宋煦的兵权,带兵合围昌平。

宋煦很清楚,油沸锅热,自己正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他翻身坐起,大踏步走向帐外。先头说话那两人一回身,一齐行礼,宋煦抬一抬手,直接开口问道:“王西平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肯配合?”

“梁师长本来挂了电话要求驰援,炮兵团迟迟不来,敌军见象鼻山易守难攻,当即下令炮轰我西营,现下已经和梁师长断了联系……”

“为什么不叫醒我!”

他一面说,一面随意理了理衣襟,急步往指挥处去。指挥处亦是一派混乱,似乎是方才炸断了通话线路,一时失联。

宋煦稳了稳心神,全军上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绝不能自乱阵脚。

“象鼻山地势险峻,东洋人一时半刻无路可寻,我们仍有时间夺回阵地!去联络炮兵团,我给他们半个小时,半小时内不论如何必须到达象鼻山阵地!做不到就让王西平提头来见我!”回过身,指着通讯员道:“去,马上联络齐师长!命他带第七师赶赴象鼻山,象鼻山绝不能失守!”

说罢,他提了枪,骑了马,不顾手下两员亲信拦阻,亲自赶往象鼻山。

人到了西营,下来一瞧,果然是几成焦土,四处哀声一片,见不着几个全乎的人。他心急如焚,遍寻不着梁师长。横尸遍野中,不知哪里伸来一只手,一把抓住他的裤腿。他低头一瞧,正是梁师长!

“梁伯!”他矮下身子,将那人枕在自己臂间,抬头唤军医:“来人!这里还有活着的!”

梁师长勉力抬手,血肉模糊的掌心紧紧攥住他胸前衣襟,“我,我怕是不,不成了……你要记住,绝,绝不能!让那等宵小之辈坐上我们打下的江山!我……我去见你父亲,他定不会,不会原谅我……”

宋煦不知何时红了眼眶,自幼尊敬的梁伯就在自己跟前咽了气,胸前的衣襟被他的血染红,他只觉悲怆无比。军医赶到身旁,他一把揪住那人,“救活他!救活他们!若救不活,我要你们陪葬!”

那随军医生吓了一跳,平素十分稳重的督军此刻红着眼、颤抖着手,像是要吃人。

一旁的卫戍队长走上前来拉他,“公子,不要这样!梁师长去了,就让他安静地去。”

黄天德略长宋煦几岁,宋煦私下也尊他一声大哥,可眼下宋煦谁的话也听不进,一甩手,冲黄天德吼道:“你知道什么!他本不应该死在这儿!是谁害死他,你我心里有数!”

黄天德见他如此发狂的模样,不由担忧,生怕教旁人听去不该听的话,忙一把拦住他,“公子,冷静一点!东洋人可恨,我与公子同仇敌忾,一定将他们赶出西北地界!”

宋煦从未觉得如此挫败,当时父亲撒手而去,他尚能压抑自己,只因明白江申在背后盯着自己的每一言每一行。他已是无可依附,无路可退,若不能挺直腰杆,只怕连全尸都不能留下。而如今步步为营,到头来却仍被江申玩弄于鼓掌,失去所爱、失去所信,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拔枪的速度太快,黄天德来不及阻止,而他无处发泄,亦只是朝天鸣枪,直到打完所有的子弹。力竭之后是长久的耳鸣,他一松手,最为珍爱的佩枪落在泥沙之中,平日他那样钟爱这把佩枪,每每拿在手中细心擦拭,而今不知有何意趣。

周遭所有的人都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唯有黄天德站起身来,替他捡起了佩枪。他站在那儿不说话,四下荒野,浓烟夹杂着火药味,他的背影透着孤独,终于这条路又只剩他一人而已。

“公子……”

他闭了闭眼,只觉面上有微微的凉意,一睁眼,才发觉是落了雪。绵密大雪纷纷扬扬下起来,兜头盖脸,避无可避,而他心中忽然有了决定。

“今晚,命全军上下齐聚西营!”

西北的夜特别冷,朔风如镰,刮得人生疼。缙军镇守西北各部长官聚首在西营临时行辕之前,每个人都冷得直搓手。

王西平率先打破沉默,“呵,小三子这是摆威风给咱们瞧啊!大冷的天儿,让咱跟这儿受冻,等他驾临呢!”

刘育才夹了烟在手里,阴阳怪气一笑,“天高皇帝远,此时不摆威风,还等什么时候摆去?”

齐树人不说话,闷声抽着烟。章治昌微微皱了皱眉,也不欲理睬这二人。

不多时,宋煦带了副官和卫戍队长到了,先立在所有人前头鞠了一躬。

“天寒地冻,诸公连日征战,着实受累,宋某无以为报,惟以礼稍表敬意!”直起身来,将军帽一脱,沉声道:“我请诸位与我一道沉痛悼念我军第四师梁启师长!梁师长带第四师牵制敌方,苦战两日夜,今日午后于西营阵亡。我们失去的是最骁勇的师长,是最值得尊敬的同袍!”

众人闻言,均脱帽敬礼,肃然之中犹有几人低声啜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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