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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论如何科学养成一只太傅 > 资质审查2

资质审查2(1 / 1)

 朝夕宫内,白凌握着奏折坐立不安。之前陈姝千叮咛万嘱咐的,诸如不形于色帝王威仪统统被他忘在了一边,满心满脑都是一句话:

终于又能见着他了。

蔡全福忧愁地望着主子情窦初开乐得不停的傻模样,默默想想从前跟着师父学的侍君之事里,可曾有奉过这样凄惨的帝王。那从前的诸位里,哪个不是心仪了,便说什么都得要到手。

哪个帝王是过的眼前这位这般的日子啊?

蔡全福想不开,这事却也劳不得他去想开。待门口的太监急匆匆跑进门通报:“陛下,陈大人和武大人觐见。”白凌先是喜气洋洋的一句“快宣!”而后才反应过来,陈姝也一同来了。白凌苦了脸摸摸鼻子,这才整整衣袖,唉声叹气地在御案后坐好。

蔡全福也在心里叹口气。

不多会儿,陈相爷长身红袍的身影便立在了案前,而随后跟着的一席绀色的人,登时勾住了屋内众人的视线。

都是御前行走了许多时日的人,眼见着陛下同左相假公济私念念了许久,此时终于亲眼得见了的人,都不由得审视了起来。

古往今来的美男子不在少数,就一时而言,先秦时候,楚地好纤细男子,往北去的人,却爱那美髯长须。而往后数,有面若好女、发似墨洗、肤白如脂玉的,也有长身如杨柏、朗眉星目,气势虎虎的。审美之事往往如潮起伏浪,一时一时的爱好劳得盛世人掷果盈车,乱世人争相传奇;本朝承平百年有余,却先帝平定诸方边乱,提拔起一批英朗的利落男儿,待得胜的旌旗猎猎地在京城宽阔的路头游过几次街,堪堪束住大万朝上下已经有点靡靡的审美。

而武习文的模样,就恰巧地生在了这么个微妙的界限上:增一分则壮,减一分则弱,挺拔韶秀,面如冠玉。一双眉是不浓不淡尾上修锋的规整,却又有一双桃瓣似的眼,眼角微微勾着,此时垂了眼帘跪身见礼,便又让周身的眼光沿着高挺的鼻梁落在淡红的唇上;唇下的线条起起落落,而后一收,直直地没入雪白的衣领,平添了几分端丽。

长在贞宁年间的诸人都忍不住心中暗叹:美人!真美人哉!

蔡全福生在安兴年间,审美同这班年纪轻轻的自然不同,他倒还觉得自家陛下这样浓眉大眼的才叫好看。又因之前殿试琼林宴比旁人多见过武习文几次,此时也无心赏美,蔡全福四下一打量,再瞅瞅看直了眼的白凌,只好悄悄抬了抬拂尘戳在他胳膊上,小声叫了两声,“陛下,陛下!”

白凌这才回过神,手还在桌上胡乱放了放才记得抬起来,“平,啊平身。”

跪了有了一会儿的陈姝抬首时一张黑脸就露出来了,这蠢……这就五迷三道了?

仁帝一世英名,怎么就生出这么个不成器的?

白凌下意识先看了看陈姝锁着眉头的黑脸,咽了口口水,果断转头冲着武习文问话,“武爱卿近来可好?”

武习文还未抬头,赶忙又要跪下,堪堪被白凌拦住,这才把手束在身侧,答得颇是拘谨,“谢陛下关心。翰林院诸位大人皆是贤德之辈,对微臣等关爱有加,微臣得入翰林,得诸位大人见教,实乃三生有幸。”

白凌自他开始说话就两眼放光地盯着他,等他说完还是目光灼灼,又过了一会儿才晓得他已答了自己的问话,这才清咳一声,“额,如此甚好,甚好。嗯——前几日朕遣去翰林院的碧螺春可还可口?”

武习文这才想起前些日子徒侍读抱着一个青瓷茶罐,拿着茶匙一勺勺舀到小罐中分发下来的茶叶,的确是他在华亭也未曾喝到的芬香。倒是记得徒侍读走时特别地嘱咐要好好品味,至于竟是赐下的贡茶——武习文却是真不知晓,他当时正盯着一本散佚许久的前朝文集看得热切,竟未曾留意这些个说辞。此时知晓,他倒是情真意切的感激。他自小就爱这花茶张扬的香气,被父亲点着额头说“好好一个男儿怎么喜好这么女气”也不理会。从南往北来京城,这茶在民间不太得赏,他来时没想到,又不想劳家人为这点事折腾,便也许久没能喝到。这茶初春上市,算上往京城运来的时耗,该是头茬好茶里最精妙的,能逢上这样的好事,武习文只觉今上对翰林院情深义重,不由深深一揖,“谢陛下恩赐,微臣平生未喝过这般的好茶,翰林院诸位大人亦是赞不绝口。臣不知何以为报,只能代诸位大人再谢陛下!”说着一撩衣袍,俯身便拜。

这次白凌未能拦住,只能怏怏地看着武习文拜了三次。他本是要把茶给武习文博美人一笑的,只是诸多考虑,最后只能借口赏赐翰林院,只是送去时特别地提了提“要翰林院上上下下都得陛下恩宠”,诸多情谊,就被稀稀拉拉地分成了这么一抠。白凌不是不恼,却也没有办法。

他可不是要找佞幸,折煞心上人的!

白凌心里黯然,却笑着让武习文平身,“朕的赏赐,你接着便是,这点小事也要对朕千恩万谢。武爱卿,朕可是要用你的,你若是总这般大惊小怪,以后岂不是要跪出茧子来?”

武习文听到这话骤然一惊,心重重跳了几下,这才回过神,不知该喜还是忧,“谢陛下……”

“诶,说着怎么又来?满朝文武也就你这样得朕的心!”

“咳咳!”

这话说得实在是过了。陈姝重重咳了两声,白凌这才发觉自己得意过头,连忙接了句,“朕这太子正是开蒙,佟学士偏偏出了这么个事,偏偏还没有人肯接手。此事说来并非大事,却也足见得诸人对朕上不上心。你上书给朕愿替佟学士担下此事,朕心甚慰啊。”

“陛下,臣也正是为此事而来。”陈姝忽然出声接下话来,把听得攥紧袖子的武习文欲说的话都堵在了一边。他望了一眼武习文看来的惊惶眼神,转头冲白凌拱手道,“陛下,这道折子是臣代武大人递上来的。”

白凌假装第一次听闻此事,一脸新奇道,“哦?”

“几日前老师落水,颇是受了一番惊吓,臣去探望时也是惊出一身汗来。老师曾与臣说过太子开蒙之事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但老师年老,太子年幼,许多时候果真力所不逮。朝中大人同老师学问可相提的皆是朝廷肱骨,为此事分心,实在有失轻重。老师本是欲让臣来为太子太傅,同老师共担此事,但臣听后却颇犯了一阵意气。臣少年时是做的陛下的伴读,怎的入了朝还是同皇家纠缠不清?此事是臣狭隘,还望陛下恕罪。”

白凌却像是听得有意思了,随意一挥手,“无事无事,朕恕你无罪。”说完两眼亮晶晶地盯着他,等着看他接下去怎么编。

陈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继续道,“此事我师徒尚未协定,便出了落水之事。”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武习文,见他低头凝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又道,“臣那日忙得紧,听闻太医诊断无碍后便回了中书省,却不想傍晚回家之后接了老师门上侍从送来的一份折子,说是欲让臣的师弟武大人来做太子太傅。臣听如此,自然觉得荒谬!”

武习文听见这句蓦地抬起头看他,却听他道:“且不说武师弟入门最晚,以从六品之身为太子太傅,这实在是前无古人之事。臣不愿替武大人递折子,老师却把臣叫去,让臣好好读了武师弟的折子——

“臣读完才觉得,果真是臣狭隘。”

陈姝此时冲武习文拱了拱手,“武大人,陈姝愧为师兄,出言不逊,还望海涵。”

武习文礼貌回礼,却不敢插嘴,只听陈姝又对白凌道,“臣妄以品级论文品,更妄以出身论人品,此非丈夫所为之事。武大人才华洋溢,岂是八股足以道的?况武大人已入翰林,三年之后再入朝中必是栋梁人物,老师愿提拔贤才,臣为朝臣,岂能阻止?”

白凌闻言连连点头,“左相果真一心为朝廷,不愧是朕之肱骨!”

陈姝干脆不理他,一掀衣摆恭敬拜下,“臣斗胆,恳请陛下以武大人为太子太傅,以饕贤臣之才!”

武习文本就在陈姝下跪之时也跟着跪下,听赞赏听得面红耳赤,却终于忍不住说话,“陛下,此事不可!”

陈姝微微皱眉,自以为方才门外已经说清,怎么又来事?却见武习文红着耳朵,目光澄澈地望着白凌,直把白凌又看得呆住,“陛下,微臣寒窗十二载,一朝登天门,便是要把毕生所学尽予朝廷,陛下旨意,臣不敢不从。只是方才左相对微臣称赞不绝,但微臣有几分斤两,自己是清楚地。太子太傅一事,臣愿为陛下分忧,但恕微臣谨小慎微,不敢担此重名,还请陛下成全!”

武习文一揖到地,座上的和跪着的两人互相瞅了瞅,以目商议,四下便静了一会儿。武习文跪在那感觉等了许久,这才听见白凌说话,“武爱卿请起。”

武习文闻言抬头,站起身时晃了晃。白凌见状伸了手又被自己攥了回来,咳嗽一声以作掩饰,“爱卿所言朕也能理解。太子太傅之事姑且如此吧,只是教导太子之事,你亦须尽心尽力。”

武习文自然又是要千恩万谢,只是被白凌一句话堵回去,“不许谢,不许跪。”他便只得拱手一揖,“微臣遵旨。”

白凌点点头,“既然如此,朕就不赐你什么圣旨手信,下月初一你便进宫来往东宫同太子见学。爱卿觉得如何?”

武习文一一应声,白凌坐在御案后冲他微微一笑,“武爱卿,朕的太子便交托给你了。”武习文闻言心中一动,抬头望着眼前年轻君王和煦笑颜,瞳中似有千言万绪。他忽觉出一种滂湃之感,恰如青史滚滚而来,先人百代,忠贤佞幸。他忽然绽出一抹笑意,立身再揖,便告退转身出了门去。

于是他自是不知身后白凌被他临走一笑惊得喜不自抑,“朕没看错?他,他冲朕笑了?”

陈姝看他一眼,摸了摸下巴,暗忖这事进展似乎颇为微妙,却还是先打击白凌,“你连信物也不给,就让他这么一个才来过三次,没多少人知道的人自己进宫?”

白凌却笑,“无妨,大不了朕让人告诉宫中诸侍卫宫人,此人宫中行走,凭脸便可。”他见陈姝又黑了脸,却丝毫不在乎,

“反正,这也是早晚的事。”

甚为自信,甚是……不要脸。

陈姝默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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