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举行的。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凌辰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安定。
他坐在蒲团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张冰凉的船票,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又是这样。
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命运仿佛总喜欢將所有的高潮都堆砌在同一时刻上演。
两个世界的危险,如同两片正在收紧的乌云,再一次同时压向了他。
“头疼。”凌辰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伸手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但他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烦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越是这种看似无解的死局,就越需要绝对的理智去寻找那一线生机。
他將两件事的所有信息在脑海中重新梳理、推演。
“还好,都不是立刻就要图穷匕见。”他慢慢分析著。
黄金天秤號的行程是三天,第一晚登船,真正的拍卖会要到第二天才开始。
这意味著,他就算登船,也有一整个晚上的缓衝时间,不必立刻就投身於那些复杂的交易和社交之中。
而万盟大会这边,更是充满了东方智慧的“拉扯”。
开幕仪式,说白了就是一场各大势力之间互相放狠话、表决心的“阅兵”。
真正的交锋,必然是在后续几天的闭门会议和资源点谈判上。第一晚,同样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衝突。
“两边都有窗口期。”这个认知让凌辰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
同时,他也不是不能在晚上行动。
只要能够確定另一边安全,就可以用额外的时间来探索这边。
想到这里,凌辰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这宝贵的五天准备期,將自己的优势最大化。
“现代世界那边,明天有一节无关紧要的选修课,可以翘掉。”
他立刻做出了决定:“正好趁著今晚,先去探一探那个最不稳定的变数。”
……
夜色如墨,云京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囂,陷入了另一种繁华的静謐。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穿梭在鳞次櫛比的屋檐之上,几个起落间,便融入了城市巨大的阴影之中。
凌辰將身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没有走正街,而是选择了最隱蔽的路径,在错综复杂的坊巷之间飞速穿行。
半个时辰后,他停下了脚步,落在一处破败的钟楼顶端,俯瞰著脚下的街区。
这里是东三十七坊,是记载中云京城最古老、也最混乱的区域之一。
狭窄的街道,拥挤的民居,蛛网般交错的电线和晾衣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混杂著食物与劣质燃油的气味。
这里是阳光照不进的角落,是滋生罪恶与秘密的温床。
血煞宗將暗桩设在这里,倒也算得上是“大隱隱於市”。
凌辰收敛了全身所有的气息,如同一只夜梟,悄然滑下钟楼,无声地落在了黑木街的街口。
他將兜帽压得更低,混入稀疏的夜行人群中,朝著记忆中的地址走去。
黑木街第七户,是一座早已废弃的两层小楼。
木製的门窗早已腐朽,上面贴著厚厚的封条,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涂鸦,看起来已经数十年无人居住。
凌辰在街对面的一个阴影角落里停了下来,没有贸然靠近。
他静静地观察著,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一寸寸地扫过那座破败的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