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刺破云海,平稳地航行在万丈高空之上。
与来时的压抑和肃杀不同,此刻的凌辰心境已然开阔。
“比黑雾谷上次快多了,这么急的吗?”
他没有待在舱室內打坐,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甲板的观景台上。
罡风被飞舟外围的阵法护罩化解,只剩下清冽的空气迎面扑来,吹动著他的衣角与发梢。
这是他第一次,从如此高的地方,俯瞰这片名为沧澜大陆的土地。
脚下,是连绵不绝、如同巨龙脊背般的巍峨山脉,其间有银练般的江河蜿蜒流淌。
偶尔能看到一些规模宏大的城池,如同棋盘上的棋子,点缀在这片壮丽的山河画卷之中。
远方的天际,甚至能看到一些悬浮於云海之上的仙山楼阁,那是属於各大宗门的领域,凡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踏足。
“大哥!你看!那座山好像一条趴著睡觉的大虫子!”
一道白光闪过,白影出现在他的肩膀上,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惊嘆与好奇。
它从未见过如此壮阔的风景,小小的脑袋努力地转动著,试图將这一切都记在心里。
凌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此次会议,你有什么看法?”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凌雪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甲板上。
她站在凌辰身旁,目光同样投向了脚下那片壮丽的山河,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不像白影那般纯粹。
里面带著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深沉。
凌辰心中一动。他知道,试探开始了。
“我能有什么看法?”
他不动声色地回答:“不过是听从家族的安排,走个过场罢了。”
“真正的博弈,还得看上面那些大人物。我们这些小辈,说到底,不过是台前的木偶。”
他故意將自己摆在一个被动、且有些怨言的位置上,想看看凌雪的反应。
然而,凌雪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木偶也有区別。”
“大哥此次在黑雾谷的表现,想必已经让很多人包括母亲,都改变了看法。”
“你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隨意摆布的木偶了。”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像是在称讚,又像是在提醒。
凌辰心中冷笑,嘴上却顺著她的话说道:“改变看法又如何?凌家失了雷法传承的根本,终究是无根之萍。”
“你看青云门、百谷,哪一个的底蕴不比我们深厚?”
“此次黑雾谷之战,若非厉九幽太过疯狂,我们这些世家恐怕只能堪堪完成目標。”
他將话题引向了“传承”,这才是他真正想试探的东西。
自上次从凌雪口中得知“雷泽真人”的洞府后,凌辰就愈发確定,这个妹妹所知道的秘密,绝对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传承断绝,固然可惜。”
凌雪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破而后立,未尝不是一条新的出路。”
“世家与宗门之爭,爭的不仅是过去的底蕴,更是未来的可能。”
“大哥你,不就是凌家最大的『可能』吗?”
她巧妙地避开了关於“传承”的具体细节,反而將话题的焦点,又推回到了凌辰的身上。
这个女人……
凌辰不再进行这种无意义的言语试探,转而换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你似乎对此次云京之行,很有信心?”
“不是信心。”
凌雪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云京城的方向。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不知在看什么。
隨后,她便不再言语,转身返回了舱室。
凌辰看著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她知道血煞宗的事?她和凌皓一样投靠了某个宗门,甚至是魔道吗?”
……
大概大半日后,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雄城,终於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那便是云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