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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对(一)(1 / 2)

 一定是会议室的光线太暗,不然近在咫尺不过一臂之距的那张脸怎么这般模糊,或者,肯定是窗外的艳阳太过刺眼,扎得人头晕目眩,不然记忆中的他怎会如此凉薄:“你惯会的就是阳奉阴违,擅长的便是不学无术,海沙消受不起你这样的人,一无是处、自私又残忍。”

自己是怎样走出海沙大楼的?林沙鸥全无印象!只记得昏倒前,阳光真的很刺眼,头晕目眩,威逼出眼泪。

晕倒前的那一刻,她在想,阳光原来也是冷的!

冷得无法驱散四肢百骸的彻骨冰寒。

醒来之后,是熟悉又陌生的病房,四周白刷刷的墙壁,挂着值房医生与护士的标准笑脸,还有触目惊心的病理分析以及毫无用处的预防方法,熟悉的是她曾在这样了无生寂的病房待了整整一年,陌生的是这不是她曾经待过的,因为那分析与预防的疾病不同。

就在她怔怔出神之际,有人推门进来。

她茫然抬头,来人是一陌生男子,温文尔雅,服饰考究。

她不记得认识这个人。

那人却是一副跟她很熟的样子,见她醒了,挑挑眉,径自走到病床前,一边拉开椅子,一边带笑戏谑:“求职不成而已,犯得着上演苦肉计么?”

林沙鸥静默思索,实在想不起曾与这人相识,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他可以自来熟,她林沙鸥却不行。

外人面前,收起满腹心情。再抬头,已是一片云淡风轻,疏落有致:“谢谢您的相助!”

那人凝眸瞅了她许久,忽然间咧开嘴笑得开怀:“有意思,有意思,真有意思!”

究竟是什么有意思?林沙鸥轻蹙眉头,强自忍下心里的好奇,只静静地看着那人的得意洋洋。

待笑罢,笑停,那人眉角眼梢都是笑:“我是秦风,海沙集团下属公司蒂蕴珠宝的总经理,你,要不要考虑当我的助理?”

沙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人,怎么那么爱往人心口上撒盐,太坏太坏真是太坏了。当然这是她心里的腹诽,明面上,她还是进退得宜、大方得体地措词婉拒:“我应聘的是简素服饰设计师一职。”

她即将毕业,专业里大部分人已有了OFFER,她却认定了海沙集团这一个饭碗,过三关斩六将披荆斩棘,好不容易挺到最后一轮面试,本以为是板上钉钉的事,却没想到,结果竟是这般出人意料,也是这般地让人难过难堪。

沙鸥的眼圈有些泛红,鼻头也有些酸涩,她不习惯在人前落泪示弱,转过身拿起旁边的水杯,轻轻地吹拂着热气,小口小口地喝着。

秦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收起玩笑的心思,一本正经地说:“服饰设计,不是包括珠宝么,同理同理。再说产品设计从来不是天马行空,市场、定位、客户等等这些都是设计的基础,总经理助理一职绝对是你打好基础的最佳选择,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你说呢?”

他说得过了,沙鸥虽然未进职场,却也知道总经理助理职高责重,从来都是慎之又慎的层层筛选。

沙鸥从不轻易接受别人的善意,倒不是怀疑他们居心叵测,而是一种扭曲式的自卑。越美好的东西,越不敢轻易碰触,她怕,拥有后骤然失去的巨大落差。

她,实在是太害怕再被放弃了。

沙鸥不置可否,依旧轻轻地喝着水,低眉看着透明玻璃杯里水花悠悠旋转,:“谢谢你,不过,还是不用了。”

秦风继续发挥巧舌如簧循循善诱。开玩笑,多少难缠的客户、多少啃不动的硬骨头,他都轻而易举地摆平了,何况眼前这个小小的弱不经风的女子,他就不信说不动。

可他还真就说不动,他如何有那样的本事,如何拎得起,那颗在思念的苦楚里辗转煎熬泪迹斑斑的心,又如何化得开,那样的一颗心反被相思刀刀凌迟,不见血的伤口结疤无痕内里却早已溃烂腐朽,风吹便化,雨浇便散,再也不完整。

林沙鸥真的不去海沙任职。

秦风写给她的私人电话号码,被她留在那间病房,任窗外洒进的六月的雨水,浸湿、模糊。

廷海终于在秦风第一百零八次念叨开始之前,不情不愿地来到秦风所指的病房,一名中年护工在忙着换被单,叨叨地地说:“唉哟,就没见过这么固执的小姑娘,一点儿也不知疼惜自己,脸色那么白,没点血色,走起路来还摇摇晃晃的,好说歹说就是要闹着出院,这不,都已经走了好一会了。”

廷海的脸色一点一点地铁青,双眸寒冷中透着狠戾,拳头不自觉地握紧,青筋毕露,她可不正是这样的么?固执又自私,从来都是自己怎么痛快怎么来,一点也不顾及旁人的感受。

那名阿姨又咕哝地抱怨:“哎哟,这张纸都湿透了!记了号码也不知随手扔到垃圾桶里,现代的年轻人啊,没点责任心!”

廷海皱紧眉头,有些不悦,径自走到窗边台几上,两指轻捏,却拿不起来,那纸实在是湿透了,一提就断。多年之后,廷海才懂得,沙鸥的心一如这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湿透了,回不来。可幸他足够耐心,足够狡猾,硬是将她拽了回来。这,自然是后话。

眼前,那不堪一提的纸条,数字依然模糊可辨,不是她的电话号码,是他的。

秦风给了她他的电话号码,她却弃之如弊履。

廷海的脸色已经冷如冰霜,远处天空阴沉黑霾浓重,六月的天,暴风骤雨瞬间而至。

这样的天气自然不适合开车。

廷海的车却冲破重重雨帘,雨刮刷刷地来回猛刷,还是止不住雨水的倾盆而来,瞬间模糊。廷海恨林沙鸥,更恨自己。

这样的天气当然也不适合行走。

沙鸥望着泼天的雨水,茫茫无边际,她想,多么巧合啊。如果融进去,就是一体了吧。都是水,湿漉漉的天地,湿漉漉的她和她的灵魂。

在一辆车划开水带,卷起一片水墙的时候,她小小的身体猛地冲进水中,疾步往前狂奔,脚下踩起一朵又一朵破碎的水花。

这样放肆的一场雨,对于三天两头跑医院的沙鸥自然是一场不堪负重的灾难。果不其然,她病倒了。

七月的校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哀伤,离别的愁绪、前程的茫然,还有恋人间的藕断丝连,病中的沙鸥最是多愁善感,趁着这随众的伤感,大大方方地,月伴星空湿了枕巾,辗转梧桐树影婆娑到天明。

如此缠绵病榻一个月之久,甚至错过了毕业典礼。

舍友们一脸神往地回到寝室,保持愣怔状态许久~许久。久到有悦耳的电话铃声响起,沙鸥带着点江南糯软的甜美噪音透着久病之后略微沙哑的无力低低碎碎地接起电话:“您好……谢谢,我已找到工作,不好意思……不必了,很抱歉。”

神游方外的舍友们这才回到当下。

方清薇不无疑惑:“沙沙,你什么时候找到工作的?”

沙鸥斜靠在引枕上,挂断电话之后,她便有些魂不守舍:“哦,哦,没有的事,刚是随便找的借口。”

“你这是真不打算把自己光荣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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