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小溪,满怀爱意地拥入黑湖的怀抱,随波浪起伏的水花亲吻着留着松香与苔藓的石滩。有人说它发源于禁林中心一刻魔鬼桉的根部,或是别的什么。这穿越了丛林的旅行者,一位孤独的缪斯。
尽管时隔多年,匹斯小姐依旧记得它,以及它不知疲倦的欢快的歌。她还记得那棵会打人的柳树,她还记得它们。
松果的坠地声差点将她惊醒,在这个过去的梦里,她急切地寻找着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找她自己。
斯普林·梅·匹斯(Spring May Peace)小姐,此时正坐在教室里,病恹恹的脸色,浅褐色的卷发像退了色的光圈,五月充足的阳光未让她心烦意乱,她的全部心神都在面前的黑魔法防御课本上——如果她想得到那份梦寐以求的工作,就必须在下个月的s中取得理想的成绩,至少是这门课。然而这些抽象的符号以及含蓄的表达下蕴藏的魔力让她吃尽了苦头。假如那时她稍微有点自知之明,便应该知道自己根本无法通过。
想到一个月之后,又升起一阵痛苦的甜蜜。
里德尔教授正在监学,尖拱窗子透进的光线让他更显苍白,瘦削的脸庞留有类似烫伤的痕迹,斯普林知道那是一段怎样的过往。
一九八二年,邓布利多同意了汤姆·里德尔——那时他还在用另一个令人战栗的名字——留校任教的请求,当时许多人认为这是邓布利多一生中最大的错误,也有人相信这只是缓兵之策。但无论如何,战争戛然而止。而至今,一九九四年,里德尔教授仍在学校任教,并重拾了这个他曾憎恨的名字,魔法界恢复并保持着不可思议的平和。
对于黑暗往事,最好便是选择遗忘,人们在心底或在表面上达成了共识。
这些内容斯普林想编写到以后的魔法史书里,现在的魔法史简直就像是一场索然寡味的宴会——只有最无聊乏味的人才来参加,一块多余的干泥巴。谁还记得馥郁芬芳的落日余晖,带着劫后余生的金色蠓虫,救赎这满地疮痍。
匹斯小姐记得是这时候那个女孩进到小礼堂来的,但她怎么也记不起她是怎样发现这孩子与里德尔教授的关系的,也许她称呼他为“爸爸”。甜美的而温情的两个字像掴在脸上的耳光,让她多年之后仍感到那种痛感——她已经申请了里德尔教授的助教一职了。
而今,当她再次翻阅这段痛苦的回忆,却发现它并没有那么糟。那个阳光充足的遥远夏天,从魔法和宿命的观点来说,大概就已经是她未来生活的预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