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那个男孩的尸体在死亡半个小时后就被马人发现了，随后报道给了邓布利多，邓布利多将几个教授召集起来，几人冒着雨去查看尸体。大雨已经把痕迹都冲刷掉了，邓布利多便让人把尸体抬回来，借用斯内普教授的地窖，暂且把它停放在那里。

有学生看到这个男生下课后就跟着艾维利芙·里德尔，也有人看到哈利·波特也跟着他们，然而两个人现在都不见了，教授们找遍了城堡里所有的角落都不见他们的踪迹，两人分明没有回来。

可外面这么大的雨，两个孩子又能跑到哪里去？邓布利多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递信给当事孩子的父母们。里德尔是邓布利多第一个通知的人，这个老人开始渐渐把棘手的任务交给他，这不是个好兆头。而且有艾维利芙掺入其中，两个男孩一个死了，一个下落不明。里德尔实在无法像正常父亲一样安心女儿的安危，他只希望找到哈利·波特时这个男孩还活着。

山林这么大，教授们分成几批去搜寻，斯内普被留下接待两个男孩的父母。

“哈利出了什么事？！”

那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莉莉·伊万斯——她现在叫莉莉·波特了——慌张地闯入地窖中，她老了许多，有了家庭和孩子，也不像年轻时那么无所顾忌了。她全然没有注意到斯内普的存在，一进门便看到了那具裹尸体的白布，她走过去，双手颤抖着揭开白布，看到下面陌生的面孔才松了口气，稍稍镇定了些。

“哈利·波特和艾维利芙·里德尔失踪了。”斯内普说。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他们暂且没有出事。”

斯内普很惊奇他还能这么自如地接上莉莉的口头禅。以前她遇到什么事都喜欢刨根问底，也就是说？也就是说。她说话的方式曾经让他很恼火，结果时间什么都没有改变。詹姆斯·波特因为加班没能过来，也算是安慰。

莉莉爱子心切，不顾雨势，坚持出去寻找。斯内普陪着她一起冲入雨中。可他们找到的地方教授们已经找过了，依旧没有两个孩子的身影，傲罗也加入了进来。就这样在雨里奔波了几个小时，一无所获。莉莉在奔跑时不小心被树根绊倒，跌到泥里，她哭了，开始是因为摔疼了，可泪水掉落后她更加绝望——她的孩子丢了，她千辛万苦保护下来的孩子，最终还是消失在这无尽的黑夜里。

斯内普看着倒在泥水里无法起来的莉莉，才知道他们原来都老了。如果是年轻时的莉莉，无论面对什么都不会绝望，而不是趴在烂泥里哭泣。可是他自己又能好到那里去？

斯内普把莉莉扶起来，她很累了，找不下去了，她害怕找到最后一无所获。

“我知道，当哈利说起他喜欢伏地魔女儿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早晚会遭遇不幸的。”她悲切地自言自语。

“我不这么认为，艾维利芙是个不错的孩子。”

“你这么认为？”莉莉反问，“你不是也认为伏地魔是个伟大领袖吗？结果他带你走了多远？”

“我很尊敬他，现在也是。”

“值得尊敬的人，没错。杀人犯，这就是你的个人定位，很好很好。”

“你在生气？”

“是的！”

斯内普也生气了，他大声说道：“你凭什么生气？莉莉，你有什么资格生我的气。你从小就衣食无忧，备受你那麻瓜父母的宠爱，你有魔法，你是天之娇女。我呢？蜘蛛巷尾那栋破房子你没见过吗？房子里面的海绵墙是为了防止我的酒鬼父亲把我扔到墙上摔死我的。所有人都喜欢你，教授、同学、连‘掠夺者’都喜欢你，你凭什么认为你的漂亮、你的活泼开朗都是理所当然？好吧，好吧，就当你对我的经历视而不见，你选择了去为凤凰社干活，你同意消除掉世界上的黑暗面。那就来吧，我就出生在这个黑暗面里，我不想被消灭，我想要直起腰板活着，伏地魔接纳了我，我支持他，就像你支持邓布利多，为了他我愿意牺牲一切。我就是不想卑微地活着，有错吗？”

两人在雨里奔波了很久，已经精疲力竭，而且关于这个话题他们在学生时期已经争吵过无数次了。莉莉不想再吵了，斯内普也陪着她沉默。

过了许久，莉莉开口问道：“邓布利多教授说在伏地魔得到预言后你找过他？”

“是的。”

“为什么？”

“因为那个预言是我告诉伏地魔的。”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如果你死了，就是我间接害了你，”斯内普认真地说，“莉莉，你和波特曾经三次面对食死徒，三次都胜利了，那时候的你勇敢坚强，这也是为什么他认为你们的孩子会打败他。那三次在你与食死徒交锋时，我们的信仰不同，各自为战，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有负罪感。但那个预言不可以杀死你，因为是我泄露的，我不能害了你，我宁愿自己死。”

斯内普接着说：“原谅我吧，世界现在是你们的了，你应该开心点。伏地魔不再是黑魔王了，他现在成了里德尔教授，我又重新缩回到阴暗的地窖里，每天就是调调魔药。开心点吧，明天之前你的儿子就会回到你身边，他有父母的爱，不会死在这里的。霍格沃兹只会收容我们这些被遗弃了的人。刚刚你来之前，我收到那个死去男孩父亲的回信，他的父母已经离婚，父亲再婚已经不管他了，他的母亲根本没回信，他被父母遗弃到霍格沃兹，所以死在这里也是理所当然的。还有我、里德尔、邓布利多，我们这些老东西早晚都要死在这里。但哈利不一样，你和你的丈夫都爱他，他会平安无事的。莉莉，擦干眼泪，坚强点儿，把你的儿子领回家去。”

里德尔在发现尸体的附近找到了艾维的手套，确定艾维利芙曾来过这。邓布利多看到他若有所思地望着沾满泥的湿手套，问他发生了什么。

“这是我女儿的。”他说。

邓布利多稍微振奋了一点，让大家朝发现手套的方向继续找。

“邓布利多，”里德尔说，“她只是个孩子，对她宽容些，求你了。”

匆忙间邓布利多以为这个父亲因为女儿失踪而昏了头，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