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忙加了把椅子,邀请里德尔坐下。刚刚他伸着脖子紧盯着里德尔身后,期待艾维利芙就跟在后面,可他又一次失望了。失望之余也开始振奋精神,向未来岳父献殷勤,顺便打听艾维利芙的消息。
里德尔对圣诞节的记忆只依稀停留在孤儿院时期,再往后也只有纳西莎还活着的那几年,每到这个时候,她也会亲自烤蜜糖糕点,整个庄园都变得甜腻,温暖得让人昏昏欲睡。她也很会用撒娇和甜点让他的抱怨说不出口。如今圣诞节对他也不过另一个惨淡日子,况且他本身也不是个快乐的人。
没人期待他能带来什么振奋人心的消息,果不其然,他开口便问起十五年前的事。灵魂撕裂的问题还在困扰着他,今天在翻阅群书毫无思绪时,他忽然想起这个事件的其他当事人,所以匆匆赶来。看吧,太执着于一件事就是发疯的征兆,他的状况可能已经没有康复的可能了。
十五年前虫尾巴告了密,波特一家本该长眠地下,坐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凶手,但这些积怨纠缠已经没法厘清了,幸存下来的人只能心平气和地梳理这宗往事。
“纳西莎找到我们,”詹姆斯说,他也奇怪自己竟可以如此平静地面对曾经的敌人,“她告诉我们虫尾巴把我们出卖了,开始我们并不相信,后来保险起见还是换了住所,暂住到一个靠得住的人家里。”
“是啊,那时候她跟你睡觉,所以什么都知道。”西里斯讥讽道。他和安多米达一样,对发生在他们姐妹身上的事毫无察觉,他痛恨自己的姐姐做了伏地魔的情妇,这比甘心被嫁入马尔福家还让人厌恶。
教父的态度让哈利左右为难,他没有见证过谋杀,所以行事宽容,无法理解西里斯的不原谅。波特夫妇理解,但他们也不知道那天的后来发生了什么。
客厅升起一阵可怕的沉默,为了打圆场,哈利问起他们离开戈德里科山谷后的事。
后来告密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虫尾巴进了阿兹卡班,纳西莎被深埋地下。
“那晚你姐姐替你的朋友们死了。”里德尔如实告诉西里斯。
哈利第一次看到教父失控,西里斯从椅子上直接跳上桌子,另一只脚还蹬着座椅,双手已经伸出去抓里德尔的领子,若非卢平和詹姆斯拦着,怕是今天西里斯就要让里德尔偿命。西里斯还在詹姆斯的臂弯里挣扎着,整张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
尼法朵拉和莉莉赶紧请里德尔离开,但后者不为所动,摇晃的灯光下那张灼伤的脸看不出表情,“放手,让他打吧。”
西里斯一拳打在那张脸上,他厌恶的布莱克老宅,沃尔布加,懦弱的雷尔,发疯的贝拉特里克斯,还有这生活,曾经的生活,光鲜亮丽,道貌岸然,戴上面具都是嫖客和谋杀犯,“都是一群混蛋。”西里斯摔门而去。
里德尔流血了,可能是从额头或者鼻子里流出来的。他的血液还在流动,还是红色的,他自己都惊讶。
圣诞夜彻底毁了,留下一地狼藉,莉莉冷冷地下了逐客令:“您想要的答案我们已经给您了,请您以后不要再来了。”
哈利追了出来,“教授,”他递给里德尔一块棉帕,“很抱歉今晚发生的事,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都不要沉浸在过去了,好吗?”
“你多大了?”里德尔问他。
“十六岁。”
那时他还是个小婴儿,十几年时光弹指一挥间。
“你在追求艾维利芙?”
“是的,先生,我爱她。”哈利郑重地说。
里德尔也郑重地告诫他:“离她远点,这是为你好。”
移形幻影的速度太快,他没有听到这个青年在身后执着地喊道自己不会放弃。
圣诞夜 里德尔庄园
艾维利芙刚看完自己从禁书区偷出的关于“至高母神”的记载,她还对那力量念念不忘。但这渴望没有尽头,一直通往深渊,比窗外的地中海还要黑暗,如吞噬一切的黑洞。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一个念头中的鬼影悄悄潜入了庄园。
她以为是父亲回来了,可大厅空空荡荡,鬼魂在蜡烛的阴影里摇晃。走廊的尽头灯光昏暗,她定睛凝神,发现一个白色的人向她走来,那人步履轻盈,轻如羽毛。走近后她才发现那是个半透明的幽灵。漠然的幽灵穿过墙壁,进入了她的房间。
艾维利芙立马打开房间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幽灵消失了。她倒退一步,倚到门上,贴着冰冷的橡木面倒吸着凉气,浑身战栗,冷汗也下来了。
刚刚那张脸,她很确定,就是自己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