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兹一间陈列琳琅的办公室中,邓布利多将一沓刚刚完成好的手稿用崭新的羊皮纸封装起来,在羊皮纸的右上角写下“蛇佬腔”,然后将它和其他语言的手稿放在一起。蛇佬腔并不是什么困难的语言,那些会用它的人都把自己封锁得太好了,从不费心去表达自己的感情。他年轻的时候曾见过不少会这种语言的人,但渐渐地他们都不见了,有的死了,有的疯了,似乎他们承担的是某种诅咒而非天赋,现在只剩下两个。其中一个就在他的办公室中。
艾维利芙坐在她对面,凝视着高不可及的窗户上透下的日光,在骨色的石柱上慢慢上移,拖着金色的时间的尾巴。邓布利多很喜欢有这样的助手伴在身边,像个朋友,无需多余的话语——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而如今,这样的沉静感竟然来自一个孩子。
眼前这个真的是个孩子吗?她的童年是否在开始前就已经结束了?对于这段往事他一无所知,唯一真正知道的人对此保持缄默。
“那个柜子里还有些零食,孩子,很适合现在工作后的放松。”
艾维利芙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印着蜜蜂公爵标志的袋子,邓布利多挥了挥魔杖,桌上出现了两杯热可可。
“谢谢。”艾维利芙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在这个老人面前长时间表现得像个孩子让她感到有些累了。
“可以给我讲讲我父亲吗?”
“你父亲?艾维小姐,这个话题太宽泛了。”邓布利多抚着杯子,他知道艾维利芙想要知道什么,但他不确定这将会对她意味着什么。
“就是过去的事情,什么都行,就当是个故事。”
“孩子,有一些往事······我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接受这些。”
“黑暗的往事,”艾维利芙薄薄的嘴唇抿了一下,像是在微笑,“我听说过一些,但我觉得那不是我爸爸。”
“你爱你的父亲吗?”
“是的,教授,”艾维利芙又抿了下嘴唇,“您认识我母亲吗?”
“抱歉,我并不认识她。”
“她叫纳······算了,我也不了解她,还是给我讲讲我父亲吧,他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教书,我是说,您为什么会同意?”
刚刚差点获知了一个孩子的秘密,但邓布利多对别人的秘密从来相当谨慎,艾维利芙的保密让他感到轻松。
“你父亲,那天晚上来见我,1982年,也是一个春天,如果我没有记错,他跟我说他想回来,当个教授,霍格沃兹曾经对他意义重大。”
“现在也是,但您为什么答应了。”
“我愿意相信他。”邓布利多狡黠的一笑,艾维利芙明白他不会告诉她再多的信息了。
“教授,我想向您借样东西。”
“说吧,孩子。”
“大概是去年初冬的时候,我收了这个,”艾维利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瓶玻璃,里面飘着乳白色的丝状物,“我想借一下冥想盆。”
邓布利多一时没有答话,他还在考虑,也在担心,实际上当他1986年左右忽然听说里德尔有个女儿时这种担心就从未停止过。眼前这个女孩,像一粒不谙世事的种子,每一个微妙的细节都有可能将她引入歧途。
“这是我母亲寄来的,我知道是她寄来的,我从未见过她,我想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孩子,你确定你可以承担吗?”
艾维肯定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