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只当老王是在打趣我,并未放在心上,直到有一日我回府上,看见了周潜坐在我家的院子里,身上还穿着一件颇喜庆的衣裳,我虽有些疑惑他为何会在此,但还是先上前拱手面带喜色道:“周先生这打扮,是要娶哪家的小姐呀?”
周潜闻言站起来,此时我才瞧见他手上绑着一根绳子,我有些惊讶,还未来得及问上一句,他冷哼一声:“李老爷,您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您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我被他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半响没有回过神来,他接着道:“还当您是个正人君子,哈哈哈……只当我从前是瞎了眼,呸!”
我赶紧撩起袖子挡了挡。
言罢,他便愤愤往门口去了,不知道从哪里凭空蹦出来的几个壮汉,立即将他拦在门口,并且个个手上都拿着一把刀,凶神恶煞的模样,仿佛一个不爽就要将他砍了。
此时周潜转过身来,凄苦一笑:“这般您还想当做不知道?”
我几步上前先为他解了绳子,他仍旧看也不屑于看我一眼,我径直走到那几个壮汉跟前,绷了一张脸,道:“虽不知几位是何人,又为何在此,但既然这是我的府上,就由不得你们胡作非为,周先生要走,就没人能够拦他,趁我还未派人去报官,你们哪来的滚回哪去!”
言罢,拽了周潜的胳膊就往出走,那领头的一位堵在我前面,抱了拳,道:“李老爷息怒,咱们兄弟几个是奉了王老爷的命,在此处看管这姓周的,王老爷言他一天不老实,就一天不放我们哥几个回去,我们也很为难。”
我强压着怒气:“老实?怎么算是老实?”
那位面色有些为难,我提高了音调再问一遍时,他终于答道:“就是……同您拜堂成亲,老实过日子。”
我气的差点儿晕过去,我同他成亲?这话若是传出去,我这老脸还要是不要。
即刻唤老林给我准备马车,火急火燎就往王仁崮那坑人的老东西家中赶去,到了才发觉,这老王可好,府邸是大门紧锁,唯独留下了一个扫院子的老汉,给我留了一句话,我皱着眉头说:“什么话?”
扫地的老汉想了许久,终于一拍脑门儿,道:“老哥哥,可要好好享用啊。”
我享用你X个蛋!
那老汉歪着头冲我的道:“李老爷,我家老爷叫你享用甚么好东西呀?高丽参?还是鹿茸?”
我耐着性子道:“你家老爷去哪里了?几时回来?”
老汉道:“老爷他携了四个姨太太去沧城了,这一走恐怕两三年才会回来。”
闻言我顿时垮了脸。
我以李松石这身份活过来,除了不举这一样可以包括到自身缺陷以外,可从未给这个名字抹过一点黑,此回却摊上这么一件糟心事,可气的是还带了一位教书先生一齐坏了名声。
回去的路上我顺道买了个草人还有一盒针线,老林迷惑着过来道:“老爷您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玩娃娃。”
我脚还没抬起来,老林就已经一溜烟先回去了。
玩娃娃?我扎死王仁崮这个小人!
回到府上,没想到周潜还站在原地,我气势汹汹的出去,却没能解决好这件事,实在不怎么好意思面对他,终究还是走了过去,同他道:“周先生……您若是不嫌弃,先在府上住一段时间,等这些人走了,便没人拦您了。”
周潜别过脸,声音低哑,道:“周某的家人还在王老爷那里扣着,周某能去哪里?”
我还想说什么,周潜已经拂袖而去。
此后他住进西院,回我屋时始终能碰到,为了不让他闹心,我自南院搬去了东院。
这传闻也自当是传开了,虽未大范围的被大家知晓,但竟然没有多久,不少城中有断袖之好的老爷,以前也从未有半点交情,有些甚至没有见过面,都常常来我这,说是要带我参加一些上流的同好宴会,我婉言拒绝,他们竟还有些惊讶,道:“李老爷是看不上我们那些玩法么?难道……李老爷喜欢更刺激的?”
我李松石看着像是那种爱玩刺激的人么?!
我如此儒雅谦逊,你们这么问都是瞎了么?!
而后足足过去一个多月,老王也没有回来,他请来得那些壮汉也仍旧寸步不离的守着我家门口,吃我的喝我的不说,昨日竟还来跟我讨喝酒钱,我去他X的。
那个代表老王的小草人已经被我扎了上百来根针,他要是再不回来,我就打算请巫师下他的降头了。
这段时间我都尽量不在府中,想着周潜他见不到我,心里也能痛快些。
不过这几日确然无事可做,听闻前几日家中的厨子买了好几只白鹅,我便打算去看看,到了后院,厨子给我遥遥一指,竟同别的禽类散养在一处,我近前,厨子拦着我道:“老爷莫去,这白鹅见到生人会拧人。”
我便听从了他的话,仅仅蹲在围栏边上瞧,观察了一会,我发觉这白鹅简直可气,不仅抢旁边鸭哥鸡弟的食,还去欺负路过丫鬟,扑腾起来揪人家发髻,我气急了,撸了袖子打开围栏,厨子看到在后边叫我,我听也不听,那白鹅也扑腾几下向我跳起来,我一巴掌抡圆了,握住它的脖子就是一顿猛抽,吓得周围几只“嘎嘎”叫了两声就蔫了。
我拍拍袖子出来,丫鬟帮重新换了一件袍子,忽而小声道:“咦?是周公子。”
我转头一看,他正站在房檐下看我,见我转过来,又几步踱走了。
哎,他恨我也是有道理,我不跟他计较。
我道:“周公子过来后院做什么。”
丫鬟帮我提着袖子,笑着道:“周公子今早就立在那了,方才老爷过来教训那只鹅……”说到这她捂嘴笑了一下,我道“笑甚么,本老爷方才的英姿不够伟岸么?”丫鬟忍着笑,道:“老爷自然伟岸,旁人都道老爷五十有余,不晓得是不是因没有娶亲,瞧起来连四十也没有呢!”
我有些高兴,看来我保养的很不错。
丫鬟接着道:“对了,我看周公子对老爷也没原先那般恨了。”
我疑惑道:“怎么会,他见也不愿见我。”
丫鬟道:“方才我明明看到周公子也笑了啊。”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