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想了很久,还是决心先走一步看一步。
于是在京城的时日又延长许多。
几日后,我也没有考虑好而今该怎么做,路过一处地方时,发觉里头灯火通明,十分热闹,我上前一望,原是有位身份不低的小姐在此处寻找良人,抛绣球。
我伸着脑袋望了一会,随着人声沸腾,那小姐出来了,我一看,这小姐怎么如此眼熟?再朝下面一望,徐臣文果然坐在其中,正与什么人说着话。
随意拉住个人一问,阁楼上这位果然是慕灵。慕灵伸着脑袋寻找了一番,她边上的宫女为她指了指,她瞧见了徐臣文,立即羞赧一笑,上前就要往徐臣文脑袋上砸,我立即推开人群跑了过去,却已经晚了,绣球落了下来,我脑子一热,拿出我大学选修的排球基本功,上前一个大力扣杀,将绣球拍去了不知什么地方。
此时周围一片寂静,我用手帕蒙着脸,往人群外头缓缓走去,打算深藏功与名。身后忽而一声喊:“谁人竟敢坏了公主的好事,给我抓起来!”
我立刻撒开丫就跑。
后面跟着的人也丝毫不放松,撵着我跑了几条街,若不是我原先成日乱转,对这些小巷子十分熟悉,恐怕今日这大牢便坐定了。
蹲在一处牌坊后,等了许久也未见有人跟上来,我抬了抬头,打算起身,此时一只手忽而将我脑袋又按了回去,我正要发火,便听闻有人问道:“公子可曾见过一个女子,身着淡青衣裙,身手矫健四处逃窜?”
这公子在我头顶道:“唔,敢问长什么模样?”
那位官爷道:“五大三粗,面目可憎。”
我气得简直要晕过去了,那位公子沉吟一会道:“见过,方才那边有人打斗,兴许是官爷要找的人。”
随后脚步声远了,我由后头伸出头,那人将我一望,我勉强扯着嘴角打算倒一声谢,起身才发觉这位公子一身江湖打扮,听声音以为是哪家的少爷来着。
我略一思考,抱拳道:“多谢!”
这位江湖豪杰摆了摆手,气度十分潇洒,道:“道谢便不必了,不如给些银子来的实在。”
竟如此明目张胆的索要谢礼……果然是江湖豪杰!
我摸出钱袋,正要给他拿钱时,忽而他一把夺了过去,飞也似得消失了。
我抬着手傻愣了半响,以为遇上个英雄好汉,没想到是个趁火打劫的。
天还没明,老陈便在门外叫我,打着哈欠开了门,进来几个老婶子,将我按到镜前一通捯饬,等她们移开时,我感到看到了新的我。
实在太过old fashion。
难道她们没人听说过自然美么?!
脸上跟涂了墙腻子般,大幅度的表情也不大敢做,老陈同我说之前又买卖关系的一位老板儿子过生辰,邀了我们,于是我便要出这个面。
坐着轿子到了,府上极为气派,宾客也颇多,只是等了许久也不见田老板的儿子出来,田老板似乎也不知何故,脸上挂不住,便让大家先落座,自己出门去找儿子了,简直太过戏剧化。
席间的人都在讨论田老板的这个儿子如何纨绔,如何冥顽不灵,说道气愤处,还忍不住拍着桌子,仿佛跟他们有多大关系似得。
而我坐在其中,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并不是因为我内向,而是身边坐的就是徐臣文,这不是陷阱是什么。
徐臣文乍一看我,反应了一会才认出,似乎因着前几回送礼的事,他也不大愿意跟我说话,一时气氛有些凝重。
我心想这么一来,岂不是更加没有缓解的可能,于是主动坐的同徐臣文挨近了些,十分端庄道:“徐大人,近来可好?”
徐臣文哦了一声,答了句还好便又沉默了。
我想了许久,又再接再厉从桌上的菜找话题,夹起一只虾,道:“徐大人,您看这龙虾!外皮滑嫩,里头酥脆,真是好虾!”
徐大人:“……”
我又夹起一只猪脚道:“您再看这翡翠蒸鱼翅
,多么饱满,多么剔透!”
徐大人:“……”
我不懈努力再夹起一块红烧兔肉,继续道:“徐大人您看这驴肉火……”
徐臣文实在忍不住,道:“别说了,赶紧吃罢。”
我讪讪的挠了挠头,加了一片笋片放进自己的碗中,瞥见徐臣文在夹一块豆腐,他虽已经二十一了,筷子仍用的不是很顺手,我过去帮他夹了起来放在他的碗中,再示范给他看:“你看,这么拿着,中指抵着就能方便些。”
徐臣文微微顿了顿,抬眼望着我。
我也抬眼看他,他似乎要同我说些什么时,忽而一个什么东西摔在我跟前,我低头一看,这不是我的钱袋么?
再抬头一望,一个年轻的公子哥,身着一身白衣正睥睨着我,潇洒一笑,道:“没想到你给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