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边,白堤上,孤山后,坐落着一家小小的茶座。茶座和城里诸多装修精致的同行相比实在没什么特别的。唯只招牌上“梅室”二字每每让路过的书法爱好者挪不开眼睛。
虽然这里距离热闹的西湖不过几十米的距离,但是因为被孤山挡住,不容易被看到,生意也就非常清淡。负责这一片的保洁员老王闲来无事帮他们留意了下,一整天多也就那么两三单生意。
店里的人也不用心打理生意。一男一女两个老板,最常见的状态一个瞅着孤山发呆一个捧着pad上网。“长的倒是好模样好气质,”老王忖度着:“八成又是些富二代,不用为生计发愁的。”
他羡慕地叹口气,继续向前走打扫卫生。
在他身后,寂寂无声的梅室此时终于有了一点动静,
“我去我去,这搞么子咯,城里人真会玩。”男老板梅横疏看到一条新闻惊着了,一口盐汽水喷到了pad上。
“你看看,你看看,这成何体统。喂,别发呆了,是我们客户哎!”他把pad擦擦干净,塞到依旧发着呆的女老板林鹤儿眼皮子底下。
林鹤儿小小打个哈欠,细长的眉眼动一动,落到屏幕上——不过是简单细微的动作,出现在她身上总是那么的赏心悦目,一派风流气度。
“I’m a poor artist,please help。不就个乞讨的吗,怎么还上了敦市日报头条。难道是什么很著名的艺术家沦落街头?”林鹤儿问,她的声音不大,但清脆悦耳极了。
“看清楚这人是谁,”梅横疏把图片拉大给她看:“奥布里,诺雷艾德维娜公主的驸马爷奥布里!”
“啊?”林鹤儿揉揉眼睛仔细看看:“还真是他!还真是在乞讨?还乞讨到了两英镑!这位艺术家驸马爷又搞什么幺蛾子呀!”
“诺雷王室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一位驸马爷。”梅横疏摇头道:“这是日子过不下去了,逼着王室救济吗?你说公主知不知道这事儿的?”
“艾德维娜也算是她们那一辈公主里最漂亮的,放弃头衔和特权就嫁了这么一位。”林鹤儿意兴阑珊地把pad还给他:“诺雷的国王和王后,教育孩子的时候除了真爱至上就没教点别的吗。”
“怎么,这单业务你这首席王室公关师不准备出手?”梅横疏问。
林鹤儿摇摇头:“他们家的奇葩事儿那么多,他们自己都习以为常吧。既然他们不主动找我,我才不要管。说过多少次了,我只是和他们有些交情,帮忙处理些事情罢了,什么业务不业务的,还什么王室公关师,你俗不俗啊。”
“现代社会,现代思维,姐姐。你也别老交情不交情了,他们的老祖母都嗝屁了两百多年了,谁还记得和你的交情啊。”烧的开水响了,梅横疏麻溜儿地跳起来倒开水去。
“不记得才好呢,当时头脑简单答应了她照顾她的后代——谁知道她生了那么多!”林鹤儿伸出细细长长的手,比划出个大大的圆:“要知道那时候的贵族小姐都病病歪歪的,生不了三两个孩子,谁知道她那么能生,足足生了十个,哦不,十一个!然后就子子孙孙无穷尽了……”
“挺好的,这么多子子孙孙热热闹闹八卦层出不穷,帮他们处理危机还能赚钻石。”梅横疏提着热水壶过来给茶壶里添了点水:“没他们你得多空虚寂寞冷啊。”
“你才空虚寂寞冷呢!”林鹤儿抓着梅横疏打。梅横疏长着一张清清秀秀斯斯斯文文看起来很好欺负的脸,身上可全是腱子肉,捏起来超有手感。林鹤儿最喜欢没事儿捏他两把磨磨爪子了。
“叮咚。”pad响了一声,有邮件来了。这立刻吸引了打闹的两个人的注意力。
“啊,终于有业务上门了!”梅横疏欢乐地说。
“啊,终于有人想我了!”林鹤儿开心地说。
两个脑袋凑到了屏幕前。
“是约特兰王室的邀请函。”林鹤儿想:“他们家现在这时候能有什么事儿呢?老国王又偷吃叫媒体爆出来了?”
“哎呀人总共也就犯了那一回错误你不要老抓着不放好吗。”梅横疏说:“你就是对人家老王有偏见,你咋就不想着是大驸马偷吃呢?”
“哪个男人能偷吃大驸马也不会。大驸马多好的男人啊。”林鹤儿白他一眼。
“好了好了换衣服准备出发吧。”梅横疏推着她往店面后面的房间走:“很久没去他们家了,我还挺想他们的鬼马小公主呢。”
半个小时不用,他们就麻溜儿地换好了衣服。之前的T恤衫大裤衩人字拖不见了,梅横疏一身熨帖的黑西服衬得他身段修长笔直,一双大长腿赏心悦目。短短的板寸头还抹了半瓶啫喱,整个人精神极了。而林鹤儿长发高高盘起,一件黑色天鹅绒无袖紧身长裙从锁骨包到脚踝,服装虽保守。但有自身气质身段撑着,并不显的古板,而是一派雍容之态。
“这是前年的衣服了,今年的最新款你又不是没有,为什么不穿?”梅横疏不解地问。
“现在经济不景气,各家王室都要低调,旧衣穿了又穿,我怎么好穿最新款的。”林鹤儿说着,挽起梅横疏胳膊款款往外走:“约特兰,我们来咯!”
他们一起走到店门口,各伸一手把开着的店门拉拢,然后再推开。原本门外青山绿水荷叶连天的江南风光豁然变成了波光粼粼、桥梁相连的海岛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