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从小区门口和老太太们唠完嗑回来的时候,张谷粒正趴在沙发上猛啃一包辣条。
这妮子自小无辣不欢,尤其对辣条情有独钟,虽然被老妈多次明令禁止,但这丫头总能逮着机会啃上一包。
作为护士的我,曾多次试图向张谷粒普及辣条的危害,从地沟油说到辣条加工厂的蟑螂,再说到那里的工人刚方便完不洗手,却换来张谷粒一记深深的白眼,然后她跟我动情演说了一番她班上一个女生因为一包辣条邂逅帅哥然后谈了一场在她描叙起来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为此,我果断的下了个结论:果然是狗血言情剧的又一个受害者。
当妈妈推门而入扯着嗓子高喊我回来了时,张谷粒刚咬上最后一根辣条。
然后我的脑海里定格了这样一幅美妙的画面:张谷粒叼着根辣条,一脸惊悚,与老妈大眼瞪小眼。
我摊在一边欢快的修着指甲,感觉窗外灰沉沉的天空一瞬间变得明亮。
小样,不听老姐言,吃亏在眼前,这不,报应来了。
意料之中的,老妈拉着张谷粒,足足训斥了两个小时。
老妈比我厉害,她连做辣条的配料比例都一一列举的一清二楚。
在这期间我喝了一杯牛奶,上了两次厕所,敷了半个小时面膜,还去接了一趟快递。
张谷粒,每当这个时候,我都特别幸福,因为你伟大的把老妈的视线吸引到了自己身上,掩护了你老姐片刻的闲暇时光,真的非常感谢。
快递是我的闺蜜蒋禾禾寄来的,这丫头跟着她男朋友去了云南大理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然后在朋友圈秀恩爱秀的我差点想要将她屏蔽。
顺便提一句,她的男朋友,贾均,是我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曾经我们两是长辈眼中最般配的一对,但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我们两个就是不来电,一次偶然我把贾均介绍给了蒋禾禾,然后这两家伙,王八看绿豆,看上眼了。
反正他们结婚我是不会交份子钱了,这媒婆费还没给我呢。
拆开快递,恩,是云南那边的特产食品,等会把它献宝给老妈,老妈最爱这些乡土味浓厚的东西了。
我拿起特产冲着正遭受老妈劈头盖脸痛骂的张谷粒摇了摇:小丫头,你还嫩了点。这家族如职场,老妈如上司,适当的献给上司一些不大不小的甜头,是有好处的。
张谷粒极为隐蔽的朝我竖了个中指。
直到饭桌上,妈妈还在絮絮叨叨,只不过把演讲的对象从辣条延伸到了她同学的女儿。
“老卢的女儿,小米,前阵子被查出来得了白血病。”老妈一脸痛心:“大过年的,出这种事,那小姑娘年轻的很,才十五岁啊!”
老妹一脸不可思议,那个小米几个月前还和老妹一起去学过画画。死亡对她来说一直很遥远,这次突然就到了她的身边,让她一时难以消化。
只有我和老爸静静的喝着汤。
虽然心里还是有一丝沉重,但总得来说我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
身为医务人员的我和老爸,在医院,不知看过了多少生老病死。
白衣天使,确实是天使,但却是心肠最硬的天使。他们可以平静的宣布出我们已经已经尽力了,平静的看着病人的家属哭天抢地,然后平静的拍着他们的肩膀安慰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有时候看惯了生离死别,我会多出一丝对生命的思考,但很多人往往是在失去了之后才懂得珍惜。
“谷谷,小米就住在你们医院里,血液内科。明天就上班了吧,有时间去看看她,买点水果。”
我默默的应了,同时心里又有些小小的忧伤。
一个月,总有那么三十几天不想上班。
我们医院,是市重点医院,就算在省里也能排的上前三,所以在这里工作的医务人员,待遇都不错,连我这个小小护士的工资,都可以在养活自己之外还缴给老妈一点不多的税款。
刚踏进我们科休息室的门,张为就嗓门嘹亮的吼开了:“小的们快来迎接科花大驾!”
“少来!”我抄起桌上的清洁球就朝他脸上扔去。
张为,是我们科唯一的一个男护士,但是这小子爱八卦的程度比起女生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与一群女护士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画面异常和谐,我怀疑他在他妈肚子里的是不是就整天听着群妇女唠嗑。
“谷谷,你今天咋来这么早。平时不是不到八点坚决看不到你人影的吗?”一旁的楚秋媛抱着块老婆饼啃个不停,嘴里全塞满了还不忘再拆根棒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