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城市里,初五一过,春节的气氛就渐渐消散了。
唯一还能彰显这是正月的,是天空中偶然飘下一两片还不肯离去的雪花。
老妈在小区门口开了家小吃店,这是张谷粒至今为止觉得最幸福的事情,她一放学就带着一帮子同学来店里蹭吃蹭喝,然后她自己被老妈无情的轰出店去,剩下的同学被老妈热情的招待着吃好喝好。
姐,我觉得老妈就是嫉妒我吃不胖。张谷粒对于老妈限制她吃零食一事发表了如上感想。
今天天刚亮,老妈就迫不及待的拿着钥匙去给小吃店开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辛辛苦苦为了多挣点钱,但其实我们父女三个都知道,她是为了和每天按时出现在小区门口打太极的老太太们唠嗑。
上个月是老赵儿子结婚,上个星期是老赵自己结婚,今天又是谁结婚?
在这寒冷又无趣的冬天,最幸福的,莫过于你尽情的在热水中徜徉还不被老妈唠叨。
我泡在浴缸里,懒懒的舒展着身体,叹了口气,如是想到。
水面上缓缓的飘着一只橡胶的小黄鸭,我无限鄙视,张谷粒,都多大了还搞这么幼稚。
特意挑了个老妈不在家的时间,我泡在热水里,估摸着一个多小时了。要是被老妈看到,估计又得一脸痛心的说我浪费水。
人就是不能舒适,一舒适起来,就会胡思乱想。
你猜对了,浴缸里的我昏昏欲睡,涣散的意识飞到了与江渝相识的那年冬天。
于是又勾起了我一番伤春悲秋。
你说人,是不是真的就爱吃饱了饭没事干?
感觉四下一片寂静,我的灵魂立马就要脱离本体见周公的时候,张谷粒“嘭”的一声甩开门,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我条件反射的护住了胸,睡意全无。
“张!谷!粒!找揍了是不!”
张谷粒轻“咦”一声,瞥了我一眼:“这不是怕你淹死嘛,这么久连个蛋都会下出来了。。。喂,你在这装什么羞涩!还护着胸,你全身上下我哪没看过?没事,我就进来拿个内裤。”
张谷粒抄起台子上放着的内裤。
我嗤笑;“都多大了,还穿美羊羊的。”
张谷粒冷笑:“我怎么记得某人的是美少女战士的。”
我抄起橡皮鸭如同丢手榴弹一般义无反顾的朝她脸上扔了过去:
“你等着,等你拉屎的时候,我一分钟进来八遍!”
张谷粒躲闪不及,正中靶心。
渺小的人类啊,感受孤雷霆般的愤怒吧!
然后我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响了。
不过,孤的伟大,不在于雷霆之怒,而在于能屈能伸。
我张开了双臂,抬起了头,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帮姐拿下手机呗。”
街上的人渐渐的多了起来,原来街道上被皑皑白雪盖得看不出样子,但现在雪已经被人扫到了一边堆成了一堆,原本的洁白也被沾染了许多黑色的污渍。
我坐在车里,看着刚刚一个滑倒的女生,骂骂咧咧,裤子上湿了一大片。
我不由得充分的感受到了一下资产阶级的优越性,虽然我是伪资产——这车是我跟老爸借的。
开口跟老爸借的时候,老爸哼哼唧唧的就是不借,被我磨得没办法终于把车钥匙借了我,又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把车刮花了。
我连连应着,放心,爸,我的智商又不是张谷粒。
至于我为什么要费老大劲借来这部车子,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充场面,其实我离目的地只有两千米远。
就在我泡在浴缸里的时候,江渝又打来了电话。
小谷,我们还是见一面吧。
好,好,见一面,就在今天,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给说清楚了。
“哟,姐,有帅哥约呢,是不是老妹我桃花太旺分点给你了?”
看着小人得志的张谷粒,我寻思着要不要把这妮子给一起带过去,毕竟旧情人见面,随时都有骂街的可能,要是那啥女友也来了,那就更得骂了。
但犹豫了半秒,我还是放弃了,怎么说,老娘的战斗力也不是一星两星的。
为了更加充分的享受一下这种优越,我打开了车里的音乐。说到老爸车里的碟子,冬天里的一把火已经算是最与时代接轨的了,被张谷粒嫌弃的要死,故作深沉的换了一张全是英文歌的碟。
音乐声环绕在车里,车外的世界噪噪杂杂,让我产生一种醉生梦死的错觉。
路过中心步行街的时候,看到了我的乖表妹,易厅。
她正拿着一把大扫把往路边扫雪,那勤劳的身影让我深深感叹这才是学校教出来的根正苗红的好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