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江渝,算起来,我跟他也有六年没见了。
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么久不见还能一句话就能听出他的声音,毕竟,他是我从穿纸尿裤起到现在唯一真心喜欢过的男生。
我高二以前,一直认为那种家里有钱长得帅学习又好的男生,是活在女生幻想的小说中的。但江渝的出现,刷新了我的三观。
照现在的话来说,他就是我们所有女生小部分男生眼中的男神。他长得帅,长相酷似韩国那啥玄彬;他成绩好,门门功课年级前十;他家庭条件也好,他爸爸是某个局的局长,他妈妈是市检察院的检察官。
然后经不住花美男诱惑的我,在某个寒冷的冬天,傻乎乎的向男神告白了。
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是出于何种诡异的心理。
再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男神,竟答应了我的告白。
还记得他摸着我天生自然卷的一头毛,笑呵呵的说:
“张小谷,我注意你很久了。”
没错,他爱叫我张小谷,也不仅仅是我,他喊人爱在每个人的名字里换个小字。其实我很想问问他这一点是不是也继承了他爸。
所以,我在他温和的笑容里乐的找不着北了。去年大扫除的时候,还翻出来过那时候作的诗:
啊,他的笑容,似暖阳,融化了我心中的冰雪,让这个冬天,过得格外温暖。
张谷粒在一旁嘲笑我,姐,你那时候,咋这么非。
总之,那时候的我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很傻很天真。
我牵着他的手一起走过了三年,然后在大一那年冬天,他告诉我他要出国留学。
那时候的我伤心欲绝,那个冬天,我瘦了整整十斤,这对于不易胖也不易瘦的我来说,是个天文数字了。原来,失恋是最好的减肥方法。
后来他在那边找了个和他一样优秀的女生做女朋友。也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总会有些吃饱了饭没事做的人想法设法的向你透露他的消息,就只是为了暗示,看,他过得多么好,你过得多么惨。
我惨吗?除了没有男朋友,有爹疼有娘爱有妹逗的,我没觉得自己有多惨。对于这种无聊的人,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抬起头用鼻孔鄙视他们。
他在电话那头说,他回来了,我要不要去参加他的接风宴。
我去干嘛,去看他和她的女朋友有多么恩爱吗?还是看他那帮子朋友车子手表的炫富?
我淡淡的回了一句不用了。
他和我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一个冬天莫名其妙有了交集,然后又在一个冬天意料之中的回到了正轨。其实本来,连交集都不必有的。
他在那头沉默了一会,挂掉了电话。
然后,晚上我失眠了。
第二天是初二,从这天一直到正月十五,都是走亲戚的时候。在过了十八岁以后,我就再没跟爸妈一起去走过亲戚了,因为我再没有压岁钱了,现在说不定还要我给对方家里的小孩钱。既然如此,与其听着大帮子妇女问我啥时候结婚,还不如出去与狐朋狗友喝酒。张谷粒倒是屁颠屁颠的跟在爸妈身后,因为她嘴甜,每次都能来场大丰收。
但不管怎样,外公家还是要去的。
外公年轻的时候当过兵,参加过抗日战争,还记得他小时候给我们讲叙他打鬼子时候的故事,他讲得神情激动,我们听得如痴如醉,那时候,外公就是我们眼里的大英雄。
而现在,外公得了老年痴呆,每天只呆呆的坐在轮椅上,反复擦拭着他那把早已不能用的枪。
我这时候才突然发觉,外公,只是个平凡的老人。
我在书房里见到了易潇,她正抱着电脑看着韩国的running man,倒在床上笑得眼眶里泪水直打转。
易潇比我大一岁,是我大舅的女儿,十七岁那年独自飞到了上海,做了一个模特,收入挺好,大部分时间帮杂志拍摄平面,偶尔接个t台走秀。她打扮的花枝招展,日系韩系各种妆系都试过,但确实也是我们姐妹中最漂亮的。因着工作原因,她有时会接触些二线三线的明星,也算是个半脚踏入娱乐圈的人。
易潇是张谷粒的偶像,每次在同学中,易潇总成了她炫耀的资本,“我表姐,可跟那谁谁和过影呢!对对,那谁,还帮我要到了签名。”然后张谷粒总能换到同学眼中的一片艳羡。
有时候我看到了,会在旁边默默的想,那时候我也有这么白痴。
但大舅不是张谷粒,他对易潇的模特工作,只有愤怒。他是个传统的男人,在他的观点了,女孩子就应该规规矩矩的找个规规矩矩的工作,然后嫁人生子。他无法理解易潇穿的只剩内衣在别人面前抛头露面的行为,甚至,还有人闲话说她是靠男人上位。
“易潇,你也舍得回来了。”
我从不矫情的喊易潇叫姐姐,我一直都是直截了当的喊她名字。不过看上去易潇也更喜欢我叫她名字一点。
“潇姐姐!”张谷粒一脸惊喜的扑过去。
“呀,谷粒多,真是越长越高了!”易潇满脸笑意的揉着张谷粒的脸。
在所有的姊姊妹妹里,易潇更偏爱张谷粒一点,或许是因为,所有人里只有张谷粒会对她的出现表示真心的喜悦。
她爱叫老妹谷粒多,她常常说要张谷粒好好读书,考个农业大学,以后种许许多多谷粒来,然后做成牛奶给表姐喝。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种田和放牛也能扯到一块,但张谷粒还是笑呵呵的应了。
“张谷一,你倒是越来越漂亮了。”易潇难得的夸了一次我。
我受宠若惊的看着她,一脸感动,要知道,要这话从易潇的口中说出来,可比要张谷粒写作业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