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欢下楼之后直直冲向后院,后院人少倒也不会让她觉得尴尬,慢慢靠着墙角蜷缩起来,看见手上的绿豆糕,恶狠狠地扔了出去:“绿豆糕有什么好的,谁敢吃你做的!”看见手上绿豆糕的渣末,直接转身在砂石墙上蹭着,嘴里还一直念叨:“绿豆糕,去你的绿豆糕,王八吃绿豆……”手上血肉模糊了也没有停下来。突然被扯住袖子,春欢停了念叨,恼怒回头,却见来人是夜澜笙。
夜澜笙对她扬眉一笑:“宋春欢,你在这里做什么?”
春欢想扬起手来,却发现自己手被蹭得血肉模糊,夹杂着绿豆糕沫甚是恶心,而且还被夜澜笙扯着,愣了一会,手上便多了一块丝帕,将手上脏污一点点拭去,动作轻柔无比,春欢抬眼看向这个叫她宋春欢的男子,眼神中满是认真:“夜澜笙。”
“嗯?”夜澜笙动作没停,倒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立马低下头去,将丝帕扔在了地上。
“叫本尊师叔啦!”春欢以左手扶额,“诶,你这个样子没大没小,难不成你叫紫飒师兄也叫洛紫飒吗?”
夜澜笙不由失笑:“是是是,师叔教训的是,春欢师叔,请问你老人家在做什么?”
“怎么?本尊做什么难道还要向你汇报不成?”春欢一挑眉,“倒是你,你躲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偷窥本尊,可是意图不轨?”
“哪有?!”夜澜笙一听,连忙反驳,笑着凑到春欢身边:“今日,师侄我正得闲,要去这东漓街上逛逛,不知春欢师叔可愿作陪?”
春欢脸色明显好看几分,却又忽而暗淡,摇了摇头:“今日已近黄昏,东漓又有夜禁,现下出去也未必能尽兴,明日还要你们带路去梼杌盘踞之处,你们未辟谷,身体是吃不消的,还是早些休息吧。”
“诶!”夜澜笙突然从手上变幻出一根抽枝嫩芽,点点兰花开得小心翼翼,又突然抽枝骤长,伸到春欢面前去,一朵小兰花,也似通了人性似的,颤微微地在春欢额上的红兰仙纹上一点,激荡出一阵浓郁的花香,逗得春欢一笑,忍不住用手去触碰了那朵兰花,一触即,便消散开去,带着淡淡的光点,复原了春欢手上的肌肤。春欢看着自己手上还未散去的光点,夜澜笙注视着春欢:“春欢师叔,今日花朝节,百姓皆出游,没有夜禁了。”
“真的?花朝节么……”春欢扬起嘴角:“你可知,今日便是本尊的生辰,本尊还从来没有除亲人外谁陪着一起过。”
夜澜笙倒是笑得很开心了:“那么,今天这个生辰就让凤栖弟子来为师叔过吧,我去叫师兄弟们来!”说罢转身便要往前院走去,春欢出声拦住:“罢了,今日你不是邀本尊吗?再带那么些人,本尊可应付不过来。”
“好!”夜澜笙心下想着这般自是最好的,一扬袖,向外引路:“春欢师叔,请吧!”
“呵!德行!”春欢向他皱了皱鼻子,就昂首向外走去,夜澜笙摇摇头,状似无意瞥了角落处散落的绿豆糕和墙上混了血迹的糕点沫,若有所思,待到春欢在外头开始呼唤夜澜笙的名字了,他才回神向外走去。
————————————————街市————————————————————
花朝节是因百花仙子寿诞百花齐放而闻名,可寻遍七十二仙山,也没有一个百花仙子的名头,大抵是民间百姓流传的一个传说吧。不过街上倒是又许多假花朵,假花钗,花灯什么的在卖,街上最为卖俏的,还是花篮,花篮用嫩柳条编织,青翠带着小嫩叶,里头插着几朵真花,清雅有趣,故此妇人孩童皆爱买一个回家,也不枉花朝节在外走一走。
春欢挑了许多个花篮,既说要送给这个,又要送给那个,看见边上挂着的香包小巧可爱,也拿了几个在身上带着,一看路上卖着扯白糖,小糖人,竹风车,陶埙,小竹笛的,更是跟着一个又一个卖货郎走走看看。差不多逛了一半,天色已暗下来,才回头看看跟在身后的夜澜笙,发现夜澜笙手上的东西高高堆起,快将他的脸都要全部挡住了。
春欢扑哧一笑:“夜澜笙,我可没叫你全部买下来,你这样是做什么?”
夜澜笙听见春欢没用尊称,心下暗喜,脸上也挂着几分淡淡的笑意:“今日是你的生辰,自然是要让你高兴了,这些买下来权当是讨你欢心的,再说了也不值几个钱。”
春欢站住脚,上下打量:“可你这副样子,带着那么多东西,夜下人就更多了,你还能来去自如吗?罢了罢了,要不你回去吧?”
夜澜笙一听,连忙拒绝:“你想甩掉我?不行不行,我以前来人间也只有几次,还是要办正事的,我也要逛!”
“那这些东西怎么办?”
夜澜笙见往四周环视了几圈,对着茶馆的小二叫了一声:“那位小哥!”
茶馆外斜倚着嗑瓜子的小二看夜澜笙正是对着他叫,他便拍下自己身上的瓜子壳,跑了过去:“这位小爷,可有何吩咐?”
夜澜笙将自己身上拿着的东西都交到小二手上,又给小二的兜里塞了三两银子:“送到悦来客栈,浅止上神的房间,只说是他小师妹的。”
听了这话,小二的神情顿时变得肃敬起来:“原来是凤栖仙人,您们放心,我马上给你们送到!”说罢,小二就着快步往人群中一进,不多时便没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