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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1 / 1)

 王氏带着范妈妈进院子的时候,正好看见楼煜对着石榴树上青黄的石榴瞄准,忍冬在他后紧张的瞅着。“咻”的一下,楼煜终于打中了石榴,石榴滚落到地上,忍冬忍不住拍起手来,准备上前把石榴捡起来。王夫人看到这一幕气得眼发黑,怒斥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楼煜和忍冬同时转过身来,吓了一大跳,忍冬赶紧跪下,不敢再说话,楼煜手中还拿着那个弹弓,呆呆的站着,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哪里错了。

“玩物丧志!”王氏上前夺过楼煜手中的弹弓,气得将弹弓狠狠地摔在地上,“是谁给少爷这个东西的!”

忍冬知道王氏生气了,低低地回答:“回夫人,是…是奴婢。”

王夫人更是怒不可遏,“拖出去杖责三十!若打完没死,就赶出府去!”

忍冬不知道为什么王氏这么生气,也不敢求饶,只低低伏在地上,觉得今天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

“母亲!”楼煜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也跪在地上,“都是儿子不好,求母亲不要苛责别人,是儿子逼她给儿子这个玩意儿的,求母亲饶了忍冬!”楼煜实在是舍不得这个记性好的丫鬟,若是没了她,今后讲课的时候要是再有没记住的,自己该怎么办?

“这丫头才服侍你几天,你就肯跪下来为她求情?我看这丫头确实留不得。”

“母亲息怒!儿子不是跪下来为她求情,儿子是为自己求情,”楼煜也不敢说自己因为需要忍冬给自己背课文才求情,情急之下想到一套说辞,“母亲疼爱儿子,不舍得责罚儿子,便惩治儿子身边的丫鬟,虽然儿子没有挨打,却也像挨了打一般脸上无光,再说府中人人都知道忍冬是跟着我一起上学的,这么小的年纪能犯什么错,定是儿子错了才责备儿子身边的人。再说,这个弹弓,确实是儿子让忍冬给儿子做的。”

王氏听了这话,火气才渐渐消下去,但是看着忍冬低低伏在地上的小小的身影,还是硬邦邦的说:“既然是少爷求情,便不打你板子,可是你身为少爷身边的人,少爷淘气你不知道劝少爷学好,反而去给他寻这种小玩意儿,实在是不像话。念在你是第一次犯错,便饶了你,范妈妈,打她二十下手板子,让她记到心里。”

王氏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看着楼煜,楼煜知道这是让他记住,也不敢再求情。忍冬头一直低在地上,不知道王氏的眼睛在看谁,她只知道,这一次,自己又能活下去了。

她伸着手老老实实的跪在院中,范妈妈拿着竹板走过来,范妈妈也知道这是为了让楼煜长记性,便没有手下留情,一下一下狠狠地打在忍冬的手上,打第一下的时候,便起了红楞子,忍冬觉得好像有道闪电劈在自己的手上,但她也只能咬着牙硬挺着,不敢喊出来。

范妈妈打到后来,也觉得忍冬可怜,不自觉的减小了力道,王氏看见忍冬忍得青筋都冒了出来却没有哭,火气倒小了几分,拉着楼煜进了屋。

楼煜呆呆的看着跪在地上挨打的忍冬,看她的手已经肿成紫红色了,他不明白这次母亲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这次忍冬受罚都是因为自己。

进屋之后,王氏坐在凳子上,平静的说,“跪下。”

楼煜默默屈膝,跪在王氏脚边。

“你可知为何今日娘发这么大的脾气?”王氏沉声问道。不等楼煜回答,王氏自己说到:“今日收到来信,你三舅舅的左臂在战场上……断了。”说到这里,王氏的声音竟有些哽咽。

王家一直是书香世家,祖上都是文臣,只有王氏的三哥因身体不好从小练武,身体渐渐强健起来后去当了武官,自动请求西北戍边。在西北边关也算是有定的威望,谁知这次却在剿杀马贼的过程中负了伤,因延误治疗,伤了左臂,左臂虽然还在,却完全不能用了。

王氏自小跟三哥关系最亲近,定侯府也是将门世家,楼煜跟三舅舅的关系也是最亲,心里也是十分崇拜弃文从武在战场上厮杀的三舅。听到三舅舅胳膊断了也是十分震惊和悲伤。

“煜儿,娘想过了,你出身侯府,将来少不得要上战场,好在现在是太平盛世,并不需要你这样的官家子弟真的去战场厮杀,娘想让你好好学文,走文官的路,哪怕是进了那些纨绔子弟的羽林军,甚至做一辈子的富贵闲人也好,就是不想你也像你三舅舅一样…”王氏摸着楼煜的脸,声音颤抖着说,“若是以往,你这样调皮,娘不会拘着你,像别家的男孩子一样打闹调皮娘不会怪你,但如今…”

“……”楼煜趴在王氏的膝盖上,没有说话,他明白了今天一向好脾气的母亲为何如此愤怒,但是他的心里虽然十分伤心,却也有些愤怒,奇怪的是,混合在一起,却有些迷茫。

“煜儿,答应娘,好好念书吧,不要轻易上战场。娘不能看到你受那样的伤。”

“娘,儿子明白了。但是儿子不能答应娘,因为男子汉大丈夫,在国家需要的时候就应该去战场上杀敌,保卫国家,儿子以后会更加勤勉的读书,但是儿子更要做的是学好武艺,为三舅舅报酬也好,保卫国家也好,都需要儿子上战场,而不是躲在后方…”

“说得好!不愧是我儿子!”这是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定侯推门而入,他赞赏的看着楼煜,他也收到了自己小舅子受伤的消息,想来安慰一下王氏,没想到却听见了楼煜的一番话,他很是骄傲,他平日里并未仔细关心过这个儿子的功课,没想到儿子却是个这么有志向的。

楼煜听见父亲的夸奖一时间有些害羞,王氏听到后眉眼间却浮起了一层悲凉,她不再说什么,捏了捏楼煜的手,让他回屋学习去了。

不知道定侯跟王氏说了什么,晚饭的时候王氏红着眼眶,神色悲伤,但也强打着精神叮嘱楼煜吃这吃那,到是定侯对王氏的态度温柔了许多,当夜宿在了王氏的房内。

一直到睡觉,楼煜都没有看到忍冬。他想了想,觉得忍冬遭了这么大的罪,定是要歇几天的。

第二日看见忍冬站在床头,服侍他穿衣梳头的时候,他吓了一跳,总是忍不住看向忍冬的手。忍冬的乌紫色的手肿得像馒头一样,掌心还交织着一道道黑色的疤痕,给他梳出来的发髻却还是一丝不苟的。

一路上大家都很沉默,忍冬的眼下有些发青,脸有些白,还是按照惯例准备跟着大少爷下车,楼煜终于开口,说:“你别跟着我了。”

忍冬不明白的看着楼煜。

“你挨了打,便休息休息吧,我现在能逐渐跟上课堂了,我,我也不是那么没用。”

忍冬还是不太愿意,其实她的内心是很想跟着少爷一起进去上课的,她现在能识得不少字,但是她想认得更多的。所以她还是执意表示想要下车。

“你别跟着了。”楼煜有点想发脾气,他想了一晚上,他不想好好上学了,他想给三舅舅报仇,也许读书差一点,母亲就不会怪他不走文官之路了,父亲说不定能把他安排到军中,到时候他就能上战场杀马贼给舅舅报仇,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想好好学,不是依靠忍冬每日背诵杨先生上课的内容让他好完成作业的那种好好学,而是真正的认真地学习杨先生讲的内容,将来可以去考功名,因为那一天母亲的眼里出现了他从未见过的伤心,甚至还有一点绝望。母亲是个那么坚强的人,就连父亲常年不来母亲房里,他也不曾见过母亲在跟柳氏的对峙中弱了半分底气,然而昨晚发过脾气的母亲,却好像站在悬崖边上的人一样……可怜。

他不能把这些告诉忍冬,但是昨天忍冬才挨了打,他也不忍心斥责忍冬不给她一个理由,他只好撒个谎:“我上学堂,身边总是跟着个丫鬟,挺丢脸的。”

忍冬听到这话,觉得挺伤人的。但是她只能顺从的呆在车里,不敢下去。

车夫王老头很尴尬,平日这个时候,他都是悄悄地跑到隔壁街的牌九馆打两把牌九,看着时辰到了再回来驾车,现在少爷的贴身丫鬟待在车里,他不好乱走,强忍了一盏茶的功夫,还是开了口:“忍冬啊…”

忍冬知道王老头定是有什么地方要去的,因为平日里放学回去的时候经常能闻见王老头身上会有若有似无的烟草和酒味,可是王老头驾车并不能喝酒,平日里也没见过他抽烟,这会儿王老头神色闪烁,定是有话想说又不好说,“王爷爷,我觉得车里有点闷,”忍冬叹了口气,准备下车,“王爷爷不用管我,有事就去办吧,我在这门口坐着等着就好。”

“不用不用!”王老头赶紧摆手,“你就坐在车里吧,我走不远,不用车,等少爷快放学了我就回来。”

忍冬点点头,看着王老头心满意足的走远了。

忍冬昨日挨了打,强忍出了一身冷汗,所以半夜有些发烧,今日早上头也是晕晕的,脚底也有些发软,她摊开手掌,看着自己掌心发黑的竹板印子,心里突然异常的清明。

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区别,大师傅和方丈虽然经常说“众生平等”,但是忍冬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众生其实是不平等的。自己犯了错可能会丢了性命,被打了板子,还要感谢夫人的仁慈。少爷也犯了错,受罚的也只能是自己。

忍冬其实不算是流民。她是个孤儿,在刚出生的时候被遗弃在寺庙里,方丈是在忍冬花藤下发现她的。正值春末夏初,方丈便给她取名为:夏忍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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