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院子里,有人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干净。
林氏站在定侯旁边一脸痛心疾首,不停地絮叨着王氏去了眼看着楼煜就要走偏,实在是太对不起王氏的在天之灵云云,定侯越听脸色越青,他转身丢下一句“你们二人到大厅来。”就大踏步的走了,林氏忙不迭的跟在定侯的身后,也出了院子。
这下楼煜彻底醒了,他看向忍冬,忍冬神色如常,因为她觉得,本来二人之间也没什么,更别说什么逾矩的事情了,她只说:“少爷等下放心上学去就是。只怕忍冬今日不能随少爷一同上学了。”
楼煜见她没甚异状,以为她心里已有了对应的方法,也就放下心来。
谁知道忍冬只是占了一个理直气壮而已。
到了大厅,忍冬一进门就跪在林氏与定侯的面前,楼煜则定定的站在她旁边。
定侯只问:“你二人可有逾矩的行为?”
忍冬正要回答,林氏幽幽叹了口气,说道:“哎,都说自打先帝爷那会儿出了个妖女,各家的丫鬟都不安分起来,撺掇着主子尽做些败坏门风的事情。偏生朝廷下令这些事情还不许说了,那些丫头们光知道什么情啊爱呀的,倒不知道那些家族往后是怎么处理。”说到这里却像是有些威胁似的,不再说话。
定侯看着楼煜,只等他开口,楼煜却不说话,只盯着地上的地砖看,好像能看出什么花似的。父子二人静静地,像是在对峙一般。
忍冬跪在地上,听见堂中一片安静,半晌没人说话,她定定的开了口:“回侯爷,我与大少爷之间并无逾矩,不论这件事请有没有发生,您怀疑了自己唯一的儿子,这传出去都是家丑,不如叫大少爷先去学堂,忍冬愿意在这里跪着等着大少爷回来,接受侯爷详细的问话。”
林氏冷笑一声,“你这丫鬟好大的口气,你有几分面子能为大少爷做了这保证?要我说,先叫教习嬷嬷来验了这丫头的身,若是完璧还有得细问,若早已不是完璧,那便直接打死,免得大少爷将来得一个与后院丫鬟厮混的名声,不好定亲。”
这件事倒是提醒了定侯,楼煜早已订了亲,他虽未告知林氏,但林氏这句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萧家若是知道楼煜的后院中有什么暧昧,只怕这婚事定然黄了。
定侯眉头一皱,挥了挥手,示意林氏吩咐教习嬷嬷上来带着丫鬟去验身,忍冬的脸却白了。
她打心眼里厌恶验身这种行为,又恶心,又伤人,可她是个丫鬟,当年并没有人在她身上点守宫砂,好像眼下除了叫嬷嬷给验身以外,没别的法子再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她不愿意。
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眼瞅着教习嬷嬷就要来了,她匍匐在地上,说:“奴婢不愿验身。”
林氏很是得意,她本意就是为了折辱忍冬,是不是完璧倒不是那么重要,没想到这丫头不愿验身,不愿验身那就是有猫腻咯?更好!她刚想开口叫人把忍冬拖下去,忍冬突然开了口:“奴婢是清白的,可奴婢不愿验身,若是叫嬷嬷来给奴婢验身奴婢不如一头在这里碰死,奴婢听闻军队里有条规矩,若是有冤屈想上告,须先受了五十大板才能陈情,奴婢愿意自领五十大板,以证清白!”
楼煜吓了一大跳。他看向忍冬,却见她脸色只是有些发白,并无慌张,也无赴死的决绝,以为她只是权宜之计还有后招,就没有开口求情,只怕自己说错话打乱了忍冬的计划。
定侯听见这丫鬟说着这样的话也有些讶然,没料到这丫鬟对自己竟如此果决。他如何不清楚验身的过程是如何折辱?又如何不清楚五十大板下去这丫鬟只怕不死也要残疾了,却见楼煜也并未开口求情,只道是二人确实并无私情,楼煜并未将这丫鬟放在心上罢了。想到这里,就摆了摆手,说:“煜儿先去学堂吧,这丫鬟留下。”
忍冬微微抬头看向楼煜,只用眼神告诉楼煜安心上学便是。楼煜沉吟了一下,就冲定侯行了个礼,告退了。
林氏见楼煜这么顺利就脱了身,却发了狠:“好好好,你若自己英勇,讨这五十大板,我便成全了你。来呀,架到院子中狠狠地打,打完若没死,就关到柴房中,等大少爷回来再说。”
定侯听到这里,却是向林氏望去,他没想到一向温婉的林氏竟然如此狠毒,五十大板,莫说是这丫鬟,只怕军中许多士兵也抗不过去,他张了张嘴,又担心驳了林氏的面子,只好说:“念在你平日照顾大少爷有功,就先打二十大板吧。”
忍冬暗自庆幸楼煜已经走了,又暗暗祈祷,希望自己这回能挺过去。
怕衣服里面藏东西,忍冬被脱掉了外面的棉袍,她就只穿着一件略厚的棉衣,站在料峭的春风中,趴在板凳上,捏紧了拳头。
板子落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了小时候,王氏惩罚她打她手板的那一次,现在她终是明白了挨板子有多疼。
打板子的嬷嬷极有技巧,不会破皮却说不定会伤筋动骨。面上看起来也就只有淤青而已。若是身体差点的丫鬟,只怕挨过这二十板子就要一命呜呼了。
忍冬勉强忍得额头青筋都起来了,短短的指甲也深深地前进了掌心的肉里,好在不留长指甲,否则,只怕现在掌心也血流成河了。
她只觉得魂都要被打散了,逞强出头真是不太好啊。为了不昏过去,只能勉强集中注意力,在心里默念着小时候听过的佛经,希望能感觉好一点。
许是忍冬命大,也许是忍冬身体还行,二十板子过了她竟然还有些意识,她乌着嘴唇,强忍着自己不颤抖,费力的跪在堂中,挺着腰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