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聊会天吧迹部大少。」
「只给你十分钟。」
「好,十分钟内不许挂我电话。」
我在十分钟里跟他讨论了下岩井俊二,他在电话那头恶狠狠,我们网球社有个社员也很喜欢岩井俊二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我一口拒绝。
「我就是突然想找个人说说话,你知道日本和英国时差9个小时。」
「十分钟到了,你讲完了吗?」
「恩,讲完了。晚安啦,迹部。」
我率先掐断电话,心想着那头的迹部一定气疯了。谁敢挂迹部大少爷的电话。
英国和日本的时差是九小时,每天不睡到自然醒的真由一定还在床上做她的春秋大梦。我有些想她。
我突然很期待入学,想认识可以晚上一起去喝酒的朋友。不对,日本未成年不能饮酒的,那改成可乐也行。
或者可以学我的邻居养一只宠物。这样无聊的时候也有说话的对象。只是,连仙人球都会养死的我真的可以养活一只活的生物吗?我很是怀疑。
带着这些疑惑和一些小感伤,我入睡了。
一夜无梦。
4.
回到东京后没悠闲几天,西园寺家的指令就来了。
几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被安排进了英德高校。之前我还对迹部就读的冰帝很感兴趣,看来只能放弃。
不过马上就要放春假了,我也无需挤在这个尴尬的时间入学,可以继续悠闲到四月初。
偶尔我到楼下的咖啡店觅食,但再也没有见到道明寺他们。本想正式认识一下顺便询问一下他对联姻的态度再作接下来的打算,可目前看来没有可能了。
而牧野依旧每天元气满满。身为身边竟是一些富二代官二代的平民,她的心态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虽然有时也会向我抱怨。
例如,“那些二世祖们真是太没有礼貌了,我穿成这样怎么了,又没吃他们家大米。”
我听着她口中某个有点印象姓氏一本正经提醒她,“那个人我记得家里的确是开米厂的。你也许真吃他家大米了。”
我知道她偶尔的抱怨无关嫉妒或者自怨自艾,她也明白我的调侃不过是几句玩笑。我们相处起来不算好也不算坏。可有时我又觉得她如此心无设防,怕是会染上不少麻烦。
但这并不在我关心的范围里。有太多让我分心的事情,比如说日本繁杂的垃圾分类方式。
5.
每天晚上我都会出门慢跑,我固执地觉得穿梭在东京的大街小巷,能够稍微拉近我和这座城市的距离。
世间有很多事情是无法人为证明的,比如四色猜想,比如薛定谔的猫,再比如久别重逢。
我是在一个和往常一样的傍晚遇到那个人的。准确一点,应该说是重逢。可惜是单方面的。
他站在昏黄街道的另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墙壁上有些老旧泛黄的海报。他抬手旁若无人地抚摸着照片上的那个人。海报上的是藤堂静,还是当初长卷发时的模样。他手指骨节分明,从我这个角度看上去白的近乎透明。然后下一秒,他亲吻藤堂静的海报,那个吻看起来很轻,停留在眼睛处。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而海报上的宣传语恰好如此应景——想居住在她的眼瞳之岛。
隔着车水马龙,人潮拥挤。
我又想起在巴黎,那双明亮的眼睛,比我喜欢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好看。
我想走进,瞧个究竟,可是路面电车行驶过来,隔开了这条马路。我耐心等它开走,练习待会要和那人怎么打招呼,可心里突然冒出的念头是,也许这只是一场幻觉。
果然,等路面电车缓缓开走,对面的那个人,已经不见。
我组织好的语言梗在喉咙口。
我站了一会,重新戴上耳机,转身朝回家的方向继续慢跑。
路过候补11号,我思索着要不要顺便买好明天的早饭。只见牧野和一个洋娃娃一般的女生走了出来,我看着她们上了出租车,心想那姑娘大概是牧野的朋友,可那一身模仿痕迹明显的打扮让人喜欢不起来。我转念,也许自己只是在嫉妒,毕竟我没那姑娘那么可爱。
上楼时我遇到了刚回来的邻居。他背着网球包,也是一副刚运动完的模样。他的制服上是冰帝的校徽。
我对他点头示意,他回以微笑,我们各自开门进屋。
关上门的一瞬间,我像是被击中一般。我想起迹部口中他们网球社那个喜欢岩井俊二的社员,也许就是我的邻居。
我这时还没读过一句话,如果我读过,大概可以知道此刻的违和感来自什么。
——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