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居士。”李牧尘转身,看到她手中的相机,“今日要拍什么?”
“我想……拍个纪录片。”赵晓雯鼓起勇气,“记录真实的清风观,记录这里的日常,记录您。让外面那些人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李牧尘看着她眼中的执着,微微一笑:“那就拍吧。只是记住——”
他顿了顿:“镜头能记录形,未必能记录神。人心中的成见,不是几张照片、几段视频就能改变的。”
“可总要试试。”赵晓雯握紧相机,“我不能看着他们那样污蔑您,污蔑这座道观。”
李牧尘点点头,不再多说。
他走到灵井边,打了一桶水,开始浇灌菜畦。
动作不疾不徐,神情专注安然,仿佛手中的事,便是天下最重要的事。
赵晓雯举起相机,透过取景器看着他。
晨光中,青灰道衣的背影单薄却挺拔,每一寸肌肉的牵动都带着某种韵律感。水瓢扬起,井水洒落,在阳光下划出晶莹的弧线。白菜萝卜的叶片上,水珠滚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这画面,宁静得让人心醉。
她按下快门。
“咔嚓。”
声音很轻,却仿佛打破了某种屏障。
李牧尘回头,看向镜头。
目光平静,深邃,仿佛能穿透镜头,看到镜头后的人心。
赵晓雯心头一颤,忽然明白了。
他要守护的,从来不是什么香火,什么名声。
而是这份宁静。
这份与山共生、与道同长的宁静。
可这份宁静,正在被山外的风吹得摇摇欲坠。
她收起相机,深吸一口气:“观主,研讨会……您去吗?”
李牧尘放下水瓢,望向山下。
云雾正在散开,露出蜿蜒的山道,和远处隐约的城镇轮廓。
“去。”他淡淡道,“既是邀请,便去看看。”
“可是他们……”
“赵居士,”李牧尘打断她,声音平静,“你可知道,为何道观要建在山巅?”
赵晓雯摇头。
“因为山巅无路可退。”李牧尘望向远山,“前是悬崖,后是深渊,唯有一心向前,方能登顶。修行如此,护道亦如此。”
他转身,走向主殿:
“既然他们要求论道,那便论道。”
“我也想看看,这千年佛门,修的究竟是什么法,渡的是什么人。”
晨光中,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内。
只留下一句话,在庭院中回荡:
“备车。明日下山。”
赵晓雯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忽然觉得,这场即将到来的“研讨会”,恐怕不会像主办方想的那样平静。
山雨欲来。
而山巅的道观,已经做好了迎接风雨的准备。
她握紧相机,心中暗下决心:
这一次,她要记录下一切。
记录下真实的道,真实的人,真实的……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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