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戚戚现在见到的这人,别的尚不确认,但此人的内劲定然不俗。
“我日后再来找你。”鹤发童颜的男人戴上了斗笠,走了出去。他与戚戚擦肩而过的时候,戚戚看清了他还扶在斗笠上的那只手,从手形判断此人应当颇为擅长擒拿之类的武功。
“没什么事吧?”待那人走后,戚戚向孟画秋问道。
“没什么事。”孟画秋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微笑,“你回来的比我想的还要早一点,事情还顺利吗?”
这个问题又勾起了戚戚不好的回忆,她以一阵沉默表达了自己不想再谈这个问题的意图,而后说道,“刚才那个人说,他还会再来?”
“不用担心,这个人不会乱来的。”孟画秋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他有一大堆的事情要保密,有一大堆的事情要操劳……也只敢在这没什么客人的大清晨来找我说些梦。”
“他好像很关心你。”戚戚忍不住说道,“而且他说的没错……追命无情也曾告诉过我要有大事在京城发生了。”
“京城的风浪什么时候少过。”孟画秋冷笑了一声道,“关心这种东西来得迟不如不来,我不稀罕。”
她似乎有很多的牢骚要发,但显然不应该在戚戚面前说这些,于是重新换上了笑脸说道,“你既然回来,就先去好好休息,今夜可要好好防范,不知道有多少好奇心重的家伙想要来先睹为快。”
“我明白的。”戚戚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可是没多久,孟画秋又敲开了她的房门。
她的眼睛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沉静,“我刚才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说。”
“那个来找我的人是‘迷天盟’的人,他似乎也对将要发生的事感到很紧张,这让我想起如今的京城虽然是金风细雨楼同六分半堂各领风骚,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迷天盟身上也有不少的利益可图。”孟画秋皱眉道,“我觉得我们可能猜漏了,京城里将要发生的风雨可能不只是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之间的斗争,也有可能是这两家同时解决或者说是争抢迷天盟……当然也有可能是两件事情一起发生。”
她说得严肃,戚戚的神色也越发肃然了,她沉吟了片刻后说道,“这件事情似乎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对时局掌握得正确总归是没有坏处的……迷天盟若是被吞并,迷天盟里的人……”
孟画秋面上又浮现出了冷笑,“树倒猢狲散,有传言说迷天盟的头领关七疯了,如果是真的,想必他手下的人已经被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拉拢得差不多了。”
江湖上歌颂忠义,可能够不以“良禽择木而栖”宽慰自己的又有多少人呢?
第二天的夜里,李师师登台的时候终于到了。
因为之前宣传的成功,逐月轩可以说是座无虚席,且在座的没有一个不是达官显贵,就连好些熟客也没能够抢到自己做惯了的位置。
刘耿刘公子因为和戚戚那一起偷进刘捕神宝库的友情得到了和戚老板一同从上往下而观的特权,他扶着栏杆掂起脚,头伸出栏杆好远,简直恨不得让自己的脖子再长个几米。
“别那么着急,师师没那么快出来。”戚戚看不过去了,对刘耿说道。
“你觉得我从这里能够看到台后吗?”刘耿不死心地说道,“多看一眼是一眼啊。”
戚戚顿时觉得这人真是没救了。
逐月轩整晚的表演大概有两个时辰那么久,但直到最后的半刻钟李师师才出现在了台上。和花镜出场前的造势不同,她出场之前逐月轩仅仅是略微调暗了烛光。
两个丫鬟从两边掀起了舞台上的珠帘,李师师抱着琵琶,穿着一身的白衣,就这样自然地走到了舞台之上。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这两句虽然被咏得俗了,但再没有比它更好的形容李师师之美的诗句了。
这一夜之后,李师师名动京城,逐月轩也一跃成为全京城最贵、最受欢迎的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