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戚这才想起康王先前为助苏梦枕一事入宫负荆请罪时顺口进的谗言。
官家和蔡京之间存有相互利用的关系,但这“利用”应是有限度的,超过了这个度,官家便会失去本应有的安全感。
‘他哪怕不杀朕,也未必在乎朕的性命。’
‘当真是可恶!’
在这样的想法的驱使下,官家下了最终的决定,免去蔡京的一切官职,将他逐出京城。
离开了京城,权势能发挥的作用会减弱,更何况蔡京如今表面上已经没有权势可言了。依官家的个性,保不齐日后为了平衡朝堂势力重新启用这奸相,此时不斩草除根更待何时!诸葛正我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康王可不在乎。
“寻常的江湖刺客可对付不了蔡京。”戚戚提醒他道,“这老狐狸还是有一手好功夫的。”
“我知道。”康王胸有成竹道,“我请的可不是一般的刺客。”
“你请的是谁?”
这个问题不久就得到了解答。
蔡京的死讯是秋末的时候传入京城的,给出的说法是他年纪已大,不胜劳累,在外放的途中生了重病挺不住了。消息一传出来,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神侯府都派了人手去查看,蔡京的棺木被起了好几回,终于确定这权倾一时的相爷确实是不可能再出现了。
至于他这病是自己得的,还是别人让他生的,各家自己清楚也就罢了。
蔡京这棵参天大树彻底倒下,树上的猢狲自然要忙着找出路。那些依附他的大小势力想要另投主子倒也容易,虽然不一定有过去那么风光,但安身立命总不难;其他好找出路的是那些能人异士,什么会下毒的、会易容的,颇受京城大人物的欢迎。真正难处的是那些空有一身武力又没有强大到能独自另起炉灶的形单影只的江湖人士,他们平日里仗势欺人,没少结下仇怨,如今靠山崩塌,不要说找个新窝,就连保命也成了问题。
和其他乱七八糟的所谓高手相比,天下第七的现状让人尤其羡慕。
蔡京当权时,他赖其福荫得了左护命少保之位,后来蔡京失势,他亦受到牵连,被从这个位子上拉了下来,然而如今蔡京再无复起希望,他反而摆脱了原先的窘境,入了枢密院,一跃成为如今贵为楚国公的童贯的左右手,风光无限。
“自从蔡京阻挠官家封童贯为开府仪同三司,这两人之间便是貌合神离,天下第七是蔡京身边的能人,童贯待他这样好……我想这之中有你的功劳吧。”戚戚看着康王笑道。
“算不上什么好话。”康王回答道,“童贯的志气要比蔡京大得多,他不仅想权倾朝野,还想以军功流芳百世,过去他权势不及蔡京,看上的人才多被蔡相爷抢了去。而且他虽成功平了方腊,亦付出诸多高手为代价,手下人才更是缺乏。我只是同他说了说天下第七有些本事又因元十三限的缘故不得蔡京信任,他立刻便动了心。再加上天下第七的父亲文张过去惯会做人,行事圆滑,同童贯的交情还过得去,他自然而然地将天下第七称为‘世侄’,又给他好处以收买人心。”
“蔡京败落后,朝中以童贯最受宠信,天下第七想必觉得他这良禽找对了良木。”戚戚说道,“而你就说了两句话,就得到了天下第七和童贯的感激。不过他也真信得过你,为了你空口白牙的承诺就取了救主的性命。”
康王并不意外戚戚猜得出致使蔡京死亡的真凶,他听了她的困惑,笑了笑说道,“此次虽是空口白牙,上一次我同他交易却是厚道地先给出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上一次的交易?”
“一本伤心箭决,换他帮我将方应看赶出京城,对他而言划算的很。”
“他相信那箭决是真的?”
“他靠着曾经从元十三限那偷学的一些本事已经练成了凭空发箭的本事,而且我既然同你成婚,能弄到伤心箭的功法也不值得奇怪,反正在他们这类人的眼中,一个女人嫁给了一个男人便完完全全成为他的所有物了。”康王说道,“接下来他要烦心的就是怎么弄到完整的‘山字经’。”
“看来你又会帮他一把了。”
“帮是要帮的,只是‘帮’不一定‘帮’得出结果,我虽然同童贯暗示他是人中龙凤,实际上他不过是只上不了台面的野鸡,如今又吃了带毒的饲料,不值得我费太多的心思。”康王收起了笑容,“倒是雷纯让我高看一眼。”
“怎么?”
“她没有选择依附如日中天的童贯……她选择做太子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