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和不適,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但材质依旧特殊的衣服,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然后迈步走出了小巷,朝著那个烤肉摊走去。
街道上嘈杂的声音和古怪的气味扑面而来。几个路过的、装著机械义腿的人发出沉重的脚步声,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过多关注。一个穿著暴露、脸上有著电路纹身的女郎对他吹了个口哨,眼神挑逗,却被他直接无视。
他走到烤肉摊前。
那戴防风镜的老头抬起头,浑浊的义眼扫过顾沉,声音沙哑:“要什么?变异鼠肉串,5信用点一串。辐射蜈蚣腿,10信用点。保证新鲜,刚从那帮『掘土佬』手里收来的。”
信用点?应该是这里的货幣。
顾沉默默记下,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平静的表情,声音却因为乾渴而沙哑:“老板,打听个事。”
老头顿时失去了兴趣,不耐烦地挥挥手:“不买东西就別挡著做生意!穷鬼滚开!”
顾沉没有动,他目光扫过摊位上那烤得焦黑的肉串,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飢饿感如同火烧。
他必须冒险。
他缓缓抬起手,露出了手腕上那副虽然失效、但材质特殊、看起来就颇为精致的特质金属镣銬——这是他从“灯塔”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
“我用这个换。”他压低声音,“换点吃的,和水。”
老头的目光瞬间被那副镣銬吸引住了。他虽然是底层摊贩,但眼力不差,一眼就看出那金属材质绝非普通货色,上面的结构也极其精密。
贪婪的光芒瞬间取代了不耐烦。
他一把抓过镣銬,仔细摸了摸,又用指甲抠了抠,甚至放到嘴里咬了一下(顾沉强忍著没露出厌恶的表情),然后那双浑浊的义眼滴溜溜地转著,上下打量著顾沉,似乎在评估他的来歷和危险性。
“哼,破烂玩意儿,能量耗尽了,值不了几个钱。”老头故意贬低著,但却把镣銬紧紧攥在手里,“看你可怜,赏你两串鼠肉,再加半瓶水。”
他说著,从旁边一个脏兮兮的箱子里拿出一个装著浑浊液体的塑料瓶,又拿起两串最小的、烤得最焦黑的肉串,递了过来。
顾沉知道他在压价,但这副镣銬对他已无用,而食物和水是救命的东西。他不再多说,伸手去接。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食物和水的时候——
“等等!”
一个囂张跋扈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
紧接著,一只覆盖著粗糙金属外壳、喷著蒸汽的手,猛地伸了过来,一把將老头手里的镣銬抢了过去!
“嘿!这玩意儿有点意思啊!哪儿来的?”
顾沉心中猛地一沉,转头看去。
只见三个穿著布满铆钉的皮夹克、身上布满粗糙改装痕跡、流里流气的青年围了过来。为首的一个人高马大,半边脸都改造成了金属,一只义眼闪烁著红光,刚才抢走镣銬的就是他。他拿著镣銬,饶有兴趣地把玩著。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隱隱堵住了顾沉的退路,不怀好意地笑著,活动著发出机械嗡鸣声的拳头。
摊主老头脸色一变,显然认识这帮人,敢怒不敢言地缩了回去,嘴里嘟囔著:“疯狗帮的崽子…”
“小子,面生得很啊?”为首的金属脸青年用那只红色的义眼上下扫描著顾沉,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金属牙齿,“这好东西,不是你这种穷酸该有的吧?偷来的?捡来的?”
他不等顾沉回答,就把镣銬揣进自己兜里,然后目光贪婪地看向顾沉身上那件虽然破损、但材质明显不凡的衣服,以及……他捂著的、似乎藏著什么东西的胸口。
“身上还有什么好玩意儿,一起交出来吧。”他逼近一步,带著一股机油气和汗臭的混合味道,威胁意味十足,“免得哥几个自己动手,拆坏了你的零件!”
另外两人也狞笑著逼近,机械义肢发出蓄力的嗡鸣。
周围的行人纷纷避让开,没有人敢插手,甚至没有人多看一眼,仿佛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顾沉的心沉到了谷底。
刚到一个陌生之地,食物和水近在咫尺,却立刻遇到了地痞勒索。
身体依旧虚弱,“遗光”能量沉寂,罗盘休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