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愣愣的看着金光,震愣在他痛心而又惋叹的语气中,这一刻七夜方才坚信,金光对他的感情从未变过,如两年前一般熟悉的感觉让他想要落泪,多日被金光冷落拒接绝情挥开的委屈终从心底翻涌而出,那刹那便再压抑不住从眼底流露出来,明亮润泽的眼睛却是红了。
金光将七夜拉上来,七夜便不管不顾紧紧的抱住了金光。“我很难过,像是要死掉一样。”
金光深吸了一口气,放任了七夜紧拥着他的做法,七夜难过,他又何曾真的绝情绝心不难过?这一种程度的难过,从来都是双份的。
“如果我说叫你放弃魔君之位你愿是不愿?”
七夜浑身一震,抱着金光的手紧了紧,勒的他喘不过去,金光却什么都没说,七夜紧紧的抱着他,拥的越紧,心却越来越凉。“金……金光…… 你教过我要做一个有担当的人。”
这么短短的一句话,七夜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几次咬牙停顿,断断续续道。
金光缓慢而又沉重的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之色,决绝的推开了七夜。
“如此甚好,金光在玄心正宗静待阴月皇朝魔君的驾临。”
七夜的心一下沉在了谷底。
金光一道紫符贴在掌心,眨眼间消失在了七夜面前,七夜张皇四顾却那还有那个身着华贵玄门服饰的男子,秋雨淋湿了他的衣服,只觉得那股寒意一寸一寸的冻结到了他的心底。
一场秋雨阴沉沉的下了十几日,空气中始终弥漫着一种阴湿的味道,七夜记得两年前的这个季节他的记忆里总是充斥着一种桂花弥漫的芬芳,有桂花做的糕点,有桂花酿造的酒,有桂花米黄色的小碎花从树上落下,星星点点像每个晴朗的夜晚都能看到的空中的繁星。
还有……还有金光,还有那个小竹屋,七夜总是固执的在这个地方等待,因为外界的七夜因为立场的问题,已经再也向金光的世界里迈不进微小的一步,金光真的做到了他当初说的人魔不两立的话,而七夜因为背负着整个阴月皇朝的命脉所以他也不能懈怠。外界的他们激烈争斗,就如真的成了生死仇人一般,然而谁也不知道进了小竹屋的七夜是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情用以前甘甜的记忆来舔舐现在敌对所承受的心伤。
金光,我不是你,我做不到你的冷漠绝对,我会在这个小竹屋中贪念的回忆与你走过的每一份记忆,而你呢……
你……是否有丝毫的想起我……
想起……想起你说的那个在两年前已经死掉了的七夜……
他问镜无缘:“老师,人与魔就不能何平共存吗?”
镜无缘告诉他:“圣君,人与魔根本自古对立,共存的想法太虚妄。”
他疲惫的垂下眼,这狂妄的想法却是越压制越膨胀,他自己也收不住了,如果人魔能共存该多好,那么阴月皇朝的魔也能在富饶的土地上生存,又能不伤害到人类,人类也不再排斥他们,那金光也不会再推开他了。
人魔能共存该是多好啊……
阴月皇朝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件让七夜措手不及无可奈何的事,阴月皇朝太后,他的母亲,被魔宫大患月魔附身了!
地上一地的魔宫弟子身首异处,那个他曾经无比熟悉的人在尸首中央双手染血笑的张狂。
“母后,你还认不认得我是谁?”七夜试图唤醒她。
太后仰天大笑,森冷的笑声回荡在整个魔宫之中,太后常年无法站立的腿慢慢的站了起来,月魔妖媚的笑容开始在太后面上显现,七夜看的心惊,母后已经被完全占据了吗?
镜无缘和四贤抢先和月魔缠斗起来,刚占据太后身体的月魔功力不及被打成重伤,本以为这次必死无疑,最后关头却是七夜救了他。
“够了!她是我的母亲,不是什么月魔!”
月魔心生一计,暂时隐藏了自己的神识,让太后占据这具身体,苏醒过来的太后慌张的看着四处场景,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般向七夜伸开了手臂。“七夜,我是母后,七夜……”
七夜安抚着太后,假装自己没看到太后唇边那一抹阴冷的笑。
他用自己圣君的身份压下了今日的一切,他自己心中如明镜,满心只余一片悲凉,说他贪念这点温情吧,要下地狱也罢了,这个魔宫要是连太后都没有了,那他真的呆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