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如果答案是“是的”,那就意味著,那名为泡沫的哥哥,也承受过这一切,並且没有人救他。
“他的头盔,很笨重,很大。”小法緹斯言语模糊,思绪不成言。
黎志望著小孩眼中的痛苦,小孩就说了短短几个词,他也明白小孩在想什么o
但是这件事並不是小孩想的那般简单,头盔之下,並不是一个被强迫遭受痛苦的孩·————而是一个降世之神。
小孩可怜的是那具身躯的主人。
不是纯水,不是神眷者·泡沫,而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贵重货物。
这样的身躯,天上云端还有一具,旧梦先生的肚子里有一具,泡沫隨行的行李中有三具,维戈洛瑞城颶风教廷地下室中还有。
他们的存在,是一种罪过。
“好在,他心底没有什么痛苦,就像一汪深潭。”
想到先前曾隱约窥见泡沫的灵魂,小法緹斯似乎鬆了口气,好受了一些。
纯水自然不会有什么痛苦,被借宿的神眷者·泡沫也不会有什么痛苦————根据宇雾与逐日的回忆,颶风教廷的泡沫神眷自诞生起已经有近三十年,泡沫神眷从未易主过,只换过身躯。
一向坦诚的黎志,却不知该怎么和小法緹斯描述这个事实。
或许,那天听见小孩哭喊时愤怒的自己,也在远去,明知泡沫、纯水身上带有剥削他人的血,也没有太愤怒,没有为这些身躯感到心痛。
或许是没有直接发生在自己眼前,或许是觉得木已成舟挽回不了什么,或许是被纯水这超位存在牵制著,或许是被自己想做的其他事情牵绊住————有些不知该如何行动。
或许也该自问一句,自己的血是不是有点凉了。
小法緹斯看见黎志原本凝成一点星的灵魂波动了一瞬,似乎感应到了些什么,主动开口道:“老大,你为什么要自责?泡沫是不是很可怜?”
“————”黎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亲爱的伙伴,圣火没有生气了,你真厉害!”自性的声音再度响起。
见小法緹斯情绪恢復正常,黎志將小孩放下:“吃完夜宵后,好好休息,明日会很忙。”
隨后,帽子用风魔法將熟睡的艾莱德搬运回一楼臥室。
黎志下到一楼,安抚了一下卓博伦,简单聊了聊小孩的过往,让他谨慎聊泡沫的“大头”。
卓博伦有些困惑,因为他甚至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有锅里煎得过熟的牛排记录著一切。
拍了拍卓博伦肩膀,黎志便朝门口走去。
“这么晚了,还要出门?”卓博伦皱眉道。
“去找喜欢捣乱的老朋友敘敘旧。”黎志没有细说,转身朝屋外走去,亲自去给瑞秋娜一个教训。
门关上。
小法緹斯站在楼梯口,明明厨房中食物的味道已经很香,他脸上却不像是有胃口的样子。
盯著那扇门,刚刚被黎志关上的门,阻挡著外边夜色的门。
屋內,灯光亮得有些刺眼了。
“肉排来嘍,还有甜甜的南瓜汤和填饱肚子的炒饭。”卓博伦戴著布手套,颇具仪式感地端著餐盘,望向小法緹斯。
“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知道?”小孩想不通,便抬头看向卓博伦,期待从这个大人这里获得答案。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知道?先吃点东西吧。”卓博伦隨口应付道。
“老大,有事瞒著我们。”小法緹斯坚持道。
小孩的坚持,仿佛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但很可惜,他面前这个嬉皮笑脸的男人並不比他知道更多。
卓博伦的灵魂很难懂,却也很好懂,確实没有说谎,小孩能一眼看出来。
“他可是老大呢,要是他知道的事情我们都知道,那他就不称职,明白吗?”
卓博伦见小孩没有过来吃饭的意思,便端著餐盘拿著餐具,朝小孩走过去,勺子擓了一勺炒饭,伸到小孩嘴边:“你让我做的夜宵,你自己要是不吃我可要生气了。”
小孩对卓博伦的回答非常不满意,但又不好说哪里不对,便主动端起餐盘朝餐桌走去,盲目往嘴里塞了几口食物。
最终还是愣住,目光又瞟向门口,莫名问道:“门外,有什么?”
“有神明。”卓博伦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