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一个声音响起。
非男非女,音调平坦,缺乏情感起伏,如同生锈的金属摩擦。
但这一次,声音是真实地通过空气传播而来,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它(或者他/她)在问我。
“这话该我问你吧?”
我紧握乌木法杖,杖尖微微指向对方,体内魔力开始缓缓流转,虽然泄露的体质让调动有些滞涩,但在临时属性残留和紧张情绪的刺激下,依旧比平时快了许多,“怎么回事?你是谁?怎么上来的?想干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去,我同时迅速思考着可能遭遇的“存在”。
是黑魔人的新花样?是某个被我(或星云商会)得罪的势力派来的杀手?还是与“女巫水晶球”有关的麻烦?
我一边警惕地盯着对方,一边下意识地想用左手去摸腰间,那里挂着我的“棕耳鸭眼镜”。
戴上它,至少能快速获取一些基础信息,比如对方的威胁等级、可能的魔力属性、或者身份线索。
然而,就在我的左手刚刚有所动作的刹那……
“停下。”
那个黑袍人,或者说,那个“无面者”,抬起了它那笼罩在宽大袖袍中的、看不清具体形状的“手”,对着我,轻轻向下一压。
“呃!”
一股无形的、冰冷而沉重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禁锢了我左手手腕乃至整条手臂的动作!
并非物理上的束缚,更像是一种针对“运动意念”或“局部空间”的强制性“压制”!
我的左手,就那样僵在了半途,无法再移动分毫去够到眼镜!
该死!
不戴上“棕耳鸭眼镜”,在无法使用“特里丰”的情况下,我就如同被蒙住了双眼,难以快速准确地判断对方的底细和弱点!
“再问一遍……”无面者的声音依旧平板,但似乎多了一丝……“确认”的意味?“你……是谁?为什么……会持有‘女巫水晶球’?”
“什么?”我心中一惊。
它果然是为了水晶球来的!
女巫水晶球虽然是“系统”奖励的“物品”,但在这个“现实”世界具现化后,就成了“确实存在”的东西,就如同我一直使用的“棕耳鸭眼镜”一样。
也就是说,这个在本应早已“消失”或“隐匿”的“女巫”相关物品的出现,很可能会惊动那些了解“女巫”存在、或与之有联系的势力或个体!
‘真是……愚蠢!’我暗骂自己。
为什么之前没想到这一点?在“游戏”里,从物品栏拿出又放回,不过是点一下鼠标,不会引发任何“支线事件”或“仇恨”。
但这里是“现实”!
一件蕴含古老魔女力量本源的水晶球,突然出现在市面上(或者说,被我拿在手里),怎么可能不引起某些存在的注意?
考虑得太不周全了!
“你……不回答。”
看到我陷入短暂的沉默与惊愕,无面者似乎认为我不打算(或无法)回答。
它那空荡的兜帽“注视”着我,虽然没有眼睛,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目光”。
“不过……不回答……也没关系。”
它缓缓地,张开了双臂,那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仪式般的庄重(或者说,死寂)。
“那是什么……意思?”
我全身肌肉绷紧,将乌木法杖横在身前,体内的魔力加速运转,同时精神高度集中,准备随时发动“闪现”拉开距离或寻找反击机会。
“我是……女巫猎人。”
无面者用那平板的声音,吐出了一个让我瞳孔骤然收缩的、完全出乎意料的名词。
女巫猎人?!这个只在某些极端古老、或被主流魔法界刻意遗忘的禁忌典籍中,才可能提及的、象征着对“女巫”及其相关存在进行无情追猎与清除的称号?!
“而你……”
无面者的“手”在宽大的袖袍中似乎动了动,下一刻,一柄造型狰狞、通体漆黑、刃口闪烁着不祥幽光的、长度惊人的巨型镰刀,如同从阴影中生长出来般,凭空出现在它手中。
镰刀的柄似乎也是某种黑色的金属或骨质,与它周身的气息融为一体。
它用那没有五官的“脸”“看”向我,用镰刀那冰冷锋利的刃尖,遥遥指向我的脖颈,做出了最后的、如同宣判般的陈述:“持有‘女巫水晶球’的你……必定是‘女巫’……无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柄巨大的黑色镰刀,动了。
没有呼啸的风声,没有华丽的轨迹。
只有一道纯粹、迅捷、精准到令人窒息的、切割开昏暗光线的黑色弧光,如同死神的叹息,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地,直奔我的咽喉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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