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为何她总是无法从洪飞燕那双燃烧的赤金眼眸中,简单地读到“屈服”或“认命”?
难道仅仅是因为……某种模糊的“感觉”?
当时,在祭坛边,萨耶兰本可以指出洪飞燕的异常。
只要她对泰利潘低声说一句:“祭司大人,洪飞燕公主接受契约时的状态似乎有些异样,是否需再次查验?”
或许就能迫使洪飞燕接受更严格的检测,甚至可能揭穿什么。
但她没有。
不知为何,她做不到。
那并非出于对洪飞燕的同情或善意,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连她自己也无法清晰界定的阻滞感。
‘无法……去“攻击”洪飞燕公主?’
她一生中做出的选择大多果决,很少犹豫。
但这一次,阻拦她的究竟是什么?
‘再仔细想想……与她真正“面对面”,这似乎是第一次?’
除了幼年时遥远的宫廷照面,以及后来在斯特拉学院中那些充满火药味的隔空对峙、言语交锋,她们似乎从未有过像今日与洪思华这般,平静共处、交谈的机会。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脆响。
萨耶兰无意识地伸出手指,轻轻抚过洪思华留下的茶杯边缘,那光滑冰凉的触感传来。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摩尔夫兰森林祭坛下的秘密,即便是以冷静乃至淡漠著称的萨耶兰,也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与寒意。
那不仅仅是政治污点,更是对生命与牺牲某种意义上的亵渎。
‘即便知道这一切都与公主有关……我还能像过去那样,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侍奉她吗?’
当那份源于童年誓言的、纯粹的“忠心”开始动摇,出现裂痕时……
‘我又该何去何从?’
哐当!
“啊。”
手中的骨瓷茶杯毫无征兆地从指间滑脱,坠落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殷红的茶渍在浅色地毯上迅速晕开,洁白的碎片四散。
侍者迅速赶来,低声致歉,熟练地清理干净。
但萨耶兰只是怔怔地看着空无一物的桌面,看着侍者将碎片收走。
‘已经……碎了吗?’
洪思华公主的茶杯,无法复原了。
命运有时就像那个著名的思想实验……盒子里的猫,在打开观察前,处于生与死的叠加态。
而窥探命运,就如同偷偷掀开了盒盖的一角……无限的‘可能性’,在‘被看见’的瞬间,坍缩为唯一的‘现实’。
这还不是最令人畏惧的。
最可怕的是……当你目睹了那令人窒息的‘现实’,试图奋力去改变、去挣扎时,却绝望地发现,一切努力都仿佛早已被写定,什么都……无法改变。
当然,若怕被误认为这是纯粹的恋爱模拟游戏,需要声明:这次“剧情”中确实存在“选择项”。
只不过,选择的对象并非女主角‘或男主角’,而是决定参与哪一项实战任务。
绝大多数“玩家”会选择相对稳妥的“怪物狩猎”。
因为在主线剧情“灵之联赛”前的这段休整期,实在没必要主动卷入棘手的“佩尔索纳之门”任务。
当然,偶尔也会听说有那么一些“特殊情况”。
比如,通过某些途径与特定角色建立了足够深厚的“羁绊”,结果被该角色“强制”选择,从而被卷入相关任务。
白流雪自认“前世”玩游戏时还算规矩,这种事自然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