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利克斯看向她。
“一直以来……”
阿伊杰的目光没有移动,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忆般的笃定,“不都是这样吗?”
泰利克斯怔住了。的确。
看着那样的身影……在那绝不可能生存的阴影地狱中,如同演绎着某种超越凡俗技艺的死亡之舞;将敌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悉数化为衬托其身的背景;每一次闪现都精准如尺规,每一次斩击都凌厉如天罚……
仅仅是“看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盲目的信心,便会不由自主地从心底滋生、蔓延。
“骑士……”
泰利克斯低声咀嚼着这个词,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陈旧的、几乎被遗忘的传闻。
关于白流雪,以及他那套被人私下里议论、甚至略带嘲讽的“骑士道”的故事。
当时,大多数人都将其视为年轻人不切实际的幻想,或干脆就是个笑话,从未当真。
“世上……已经没有使用‘剑’的骑士了。”
“现在只剩下精神传承,‘骑士’们都使用‘法杖’和‘魔法’了。”
因为,那就是现实。
魔法时代,个人武勇与冷兵器技艺,早已被高效、强大、可远程施法的魔法所取代。
“骑士”的称号,更多是一种荣誉头衔与战术定位。
但今天,此刻,泰利克斯明白了。
“我们以前……自称‘骑士’,真是……羞愧。”
他握紧了手中的雷霆重剑,感受着其作为“近战魔法增幅器”而非“剑”的本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世上,真正配得上“骑士”这个古老、荣耀、象征着以武捍卫、以剑明道称号的人……或许,只有一个。
“唰!”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心中所想。
夜空中,一道比闪电更迅疾、比月光更清冷的银白色光华,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骤然划过一道完美到令人窒息的、自下而上的斜向弧线!
光华所过之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滞。
狂舞的阴影触手,定格在空中。
恶魔猩红的眼眸,因惊愕而微微睁大。
翻腾的暗红魔力,如同被冻结的波涛。
残影,在空中缓缓消散。
而在那残影逝去的轨迹末端……
白流雪的身影,如同完成最后一次舞步的舞者,静静地背对着恶魔卡埃娜,单膝微屈,稳稳落在酒店外墙一处突出的装饰飞檐上。
他手中那柄银白色的光之剑,剑尖斜指向下,一滴浓稠如沥青、却又泛着暗红光泽的恶魔之血,正顺着光滑如镜的剑身,缓缓汇聚到剑尖,然后……
“滴答。”
轻轻滴落,在下方的霓虹光影中,摔碎成细小的、迅速蒸发的黑红色光点。
“噗通。”
一声沉重、粘腻的闷响,从他身后传来。
恶魔卡埃娜那颗狰狞、布满暗红血管、依旧残留着疯狂与不可置信神情的头颅,沿着那道银色光华划过的轨迹,缓缓地、无声地,从脖颈上滑落。
失去头颅的恶魔躯干,僵硬地凝固了数秒,随即,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沙堡,轰然崩溃、瓦解,化作漫天飞舞的、迅速消散的暗红灰烬与阴影碎片!
只有胸口那点微弱的圣光印记,在最后一刻轻轻闪烁了一下,仿佛完成了最后的净化使命,也随之悄然熄灭。
夜风,吹散了灰烬。
某座繁华而堕落的城市,某栋豪华酒店的夜空之上。
突然降临的恶魔,被一位手持雪白长剑、如同从古老史诗中走出的骑士,斩于剑下。
那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也不是年代久远的神话。
是刚刚被书写的历史。
是正在被见证的现在。
亦是,宣告着一个魔法时代,或许即将迎来某种深刻变革的……未来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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