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条阴影,都蕴含着足以腐蚀高阶魔法护盾的黑暗魔力,速度快如闪电,角度刁钻歹毒!
旁观者只觉得眼前一片令人绝望的、蠕动的黑暗,仿佛有无数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在狂舞,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心脏抽搐,呼吸停滞。
然而,在这片死亡的阴影丛林中,那道银色的身影,却如同在刀尖上起舞的幽灵,没有一次被阴影真正触碰到!
他时而踏在抽击而来的阴影触手之上,借力变向;时而从数道阴影尖刺的缝隙间堪堪穿过,衣袂被劲风撕裂;时而挥剑斩断从死角袭来的阴影刀刃,火星与黑暗碎片四溅……
“嗤嗤嗤!”
鞋底与阴影的每一次接触,都传来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特制的靴子表面迅速变得焦黑、破损。
白流雪咬紧牙关,强行集中精神,将一丝丝“自然能量”引导、包裹在脚底。
虽然无法像覆盖剑身那样形成完美的防护层,但勉强能隔绝大部分直接的腐蚀,并提供短暂的着力点。
“再近一点……往内侧切入!”
他的目标,始终锁定着恶魔的核心……那被“神圣审判”印记钉住的胸口。
每一次银光闪烁,就有一片阴影被斩断、净化。
恶魔的蝠翼疯狂扇动,一个个由暗红魔力勾勒而成、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恶魔符文在空中快速闪现、试图构成魔法阵,但总在即将完成的刹那,被一道刁钻袭来的银白剑气精准点破、击溃!
“那、那真的是……人类吗?!”
下方街道,勉强组织起一道防线、正在救治伤员并疏散剩余市民的斯特拉骑士团指挥官泰利克斯,此刻张大着嘴,手中的雷霆重剑甚至无意识地垂落,忘记了挥舞。
他提出的这个问题,对象并非恶魔卡埃娜。
虽然听起来荒谬,但这确实是他对那个正在阴影狂潮中闲庭信步、展现出非人般战斗技艺的少年的疑问。
卡埃娜的阴影……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被斩断?!
不……不对。
并非“轻易”。
六阶的骑士们,需要集中全力、配合精妙的魔法,才能勉强斩断一根较粗的阴影触手。
而那个少年,每一次看似随意的挥剑,银光闪过,必有阴影断裂!
其效率与轻松程度,天壤之别!
“长官!白流雪学员他身上……没有任何魔法护盾的光辉!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旁边一名副官声音发颤地提醒,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担忧。
“……”
泰利克斯嘴唇翕动,却无法立刻给出肯定的回答。
任何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那个少年周身,确实没有任何魔力护盾或防御魔法的迹象,他就这样以纯粹的血肉之躯,在足以瞬间融化钢铁的阴影攻击中穿梭。
这已经不是“危险”能形容,简直是疯狂的自杀行为!
“他会没事的。”
一个冷静、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笃定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泰利克斯转头,只见洪飞燕正靠在一段未完全倒塌的墙壁上。
她身上的斯特拉制服多处焦黑破损,裸露的肌肤上带着灼伤和擦伤,那头如月光流泻的银色长发,此刻靠近发梢的部分,隐隐透出战斗后尚未完全平息的、火焰般的赤红余韵。
她将几缕碍事的发丝随意地拨到耳后,赤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空中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洪飞燕公主……学员?”泰利克斯愣了一下。
“如果是在他失去意识、任人摆布的时候,或许不敢肯定。”
洪飞燕的视线没有离开白流雪,声音平静地流淌,“但既然他已经睁开了眼睛,自己站了起来,拿起了剑……”
她赤金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光芒,
“这种程度的‘恶魔’……根本不算什么。”
“什么?!你怎么能这么确定?!”泰利克斯忍不住追问。这信心未免太过盲目。
对于这个问题,洪飞燕没有再回答,她只是微微仰起头,赤金色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那道在死亡阴影中穿梭跳跃的银色身影,以及他手中那柄仿佛能斩断一切黑暗的银白之剑。
“只是看着……难道不会有这样的‘信心’吗?”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些许虚弱的喘息。
是阿伊杰。
她被泽丽莎搀扶着,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治疗性的冰霜,脸色苍白,但湛蓝的眼眸同样紧紧锁定着空中的战斗。
她身上那件精致的斯特拉制服外套,被洪飞燕的火焰烧焦了一小片,此刻正轻轻拍打着,试图掸去灰烬。
“阿伊杰学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