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眼见手段凑效,傅楠星却是呆愣当场,不言不语,不由跺脚骂道:“呆子!还不快逃!”岂料话音未落便觉头顶阴影拍落,竟是青龟巨爪趁隙偷袭,一时避无可避,白芷只得弓身护住五爷,拼死一跃。
刹那之间,天地皆静,唯有凄厉叫声不绝于耳,白芷斜飞倒掠,落在丈许之外,一时闷哼晕厥,再无声息。
傅楠星见状只觉目眦欲裂,竟是身形急闪,瞬息脱出玄蛇包围,直向白芷俯冲而去。
到得近处,只见白芷满脸血污,犹自紧抱五爷不曾放手,一时脑中杀意蓬然,直想将那玄武怪物千刀万剐,油炸火烹。
玄蛇吃痛之下胡乱嘶吼,甩摆狂舞,青龟眼见傅楠星浑身僵硬,蹲立不语,只觉时机已到,立时倾尽全力,抬爪拍下,来势汹涌欲取二人性命。
傅楠星呼吸越发焦灼紊乱,却在青龟出手之时转为凛冽冷哼,继而倏然转身,右手青光闪烁猛然顶出一记勾拳,正与青龟脚爪撞在一处,空气为其力道所激,竟然荡起汹涌涟漪,瞬息扩散。
青龟脚爪竟然停在半空,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傅楠星粗喘之间,双眼暴怒斜视,口中喝道:“去死!”手中再使一份力气,满手青光立时如□□爆,正中青龟胸腹软甲,一时鲜血激射,肉块纷飞。
青龟哀嚎声中倒掠而去,砸在远处地砖上头,四周烟尘暴起,地面激荡,经久不绝。
傅楠星双手攥紧,许久终是压下心头暴戾,转身扶起白芷,轻揉俯拍。
五爷眼见白芷拼死护住自己,心中一时别扭,半晌方才哼声说道:“倒还有情有义,本座欠你一次。”说罢伸了指甲戳在白芷颈边穴位,又道:“猫崽子别怕,厥过去了,没有大碍。”
话音未落,白芷已然缓缓睁眼,朦胧之中瞧见金红头发,不由瘪嘴抽噎,半晌竟是落下泪来。
傅楠星见状心中似是缺掉一角,正欲宽慰却听白芷忽而恼怒坐起,揪住自己耳朵,愤怒骂道:“生死关头你也偷懒,方才叫那长虫叼住,最后竟然手脚都不动弹,你是想去跟阎罗王拜把子么!”
如此骂过半晌,白芷只觉傅楠星不言不语,只是满眼温柔,默默凝望,一时倒是羞涩起来,收手撇头,嘀咕出声:“每次都是这样,看什么看!”
傅楠星闻言老实应道:“看好看的。”
白芷闻言立时脸色血红,恼的无以复加,眼前少年说话颠三倒四,直白露骨,不知真是痴傻还是扮猪吃虎,一时思绪杂乱,索性起身叉腰,想要教训,却见远处玄蛇忽而电蹿而来,速度快逾流星,眨眼之间已在傅楠星头顶上方。
想要开口却是为时已晚,心中惊怕无以复加,混乱之中重又陷入混沌,脑中涌入无数记忆碎片,似是引线一般牵扯关节,继而瞬息撑起绢伞,目光变作轻蔑冷冽,口中低诵一声:“秘舞,花蝶戏!”
刹那之间,绢伞嗡鸣飞舞,伞边利刃如蝶如花,流光一般窜入玄蛇口中,继而势如破竹,由头到尾,直将玄蛇切作寸寸长条。
玄蛇竟在瞬息之间受击而死,一时血雨漫天,白骨散落。
白芷陷在恐惧之中不得而出,许久方才喘息颤抖,回过神来,一时眼神透光,望向傅楠星:“怎么了,刚才想要叫喊却又发不出声音,生怕这玄蛇将你伤着。”话间只觉绢伞旋舞飘落,不由探手接住,姿势娴熟以及,倒像久习舞道一般,又见玄蛇已死,不由抽气叫道:“这,这是我杀死的么?”
傅楠星不由皱眉沉声,不知刚才发生何事,为何白芷竟会使出水榭斗舞,还能抵挡玄蛇攻击,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五爷亦是不解,却是不愿纠缠,只是出声应道:“怕是你急中生智,勿动了这伞上的机关,水榭的巫女,说不清楚。”话间只见白芷挠头不语,又道:“不管如何,这大王八长虫算是解决了,如今赶紧追上谢三郎,莫要叫他夺了心经转轮才好!”
傅楠星闻言只得按下心头狐疑,转而背起白芷,轻声叮嘱:“莫要多想,无益。”话间已然电窜而出,直向骨灰白塔而去。
白芷轻抚身后绢伞,心知正是自己催动绢伞,杀死玄蛇,只是当时心中混沌,意识模糊,似是另有他人占据自己身体,一念及此只觉惊恐难当,那日沙滩之上也是如此,朦胧之间以伞对敌,事后却又糊涂不清,不知是何缘故。
心中惊疑愈盛,手中只管紧紧搂在傅楠星脖间,仿佛少年身上温度可以驱走一切不安恐惧。
傅楠星察觉异状,不由轻声宽慰:“别怕,有我。”话间忽而想起先前事情,又道:“保护你,像贝壳一样。”
白芷闻言一时失笑,心中开怀许多,一时甜蜜酸涩,骂道:“呆子。”
五爷眼见二人尚有闲情逸致,只觉额角生疼,皱眉之间已在白塔门外,只见大门早已破作碎片,里头幽深茫茫,亮起星星烛光,令人心中生寒。
傅楠星片刻不停,瞬间冲进白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