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咬唇应道:“莫不是那里头有什么宝贝?”
五爷窜上傅楠星肩头,不耐催促:“管他有什么宝贝,本座只知道那人手里留着白玉之眼,单这一桩也不能放着不管!”话间望向傅楠星,又道:“猫崽子,还不快走!”
墨杞阳闻言点头不迭,喃喃应道:“正是,白玉之眼是何等宝物,祠堂里头便是金山银山也是粪土不如。”话间眼珠急转,忽而掠向远方,翻身之间捞起烽火算盘,重新燃起火来,瞬息已在一丈之外,口中兀自欢快呼哨:“先下手为强,咱们后会有期!”
五爷见其绝尘而去,不由跳脚大骂:“猫崽子,还等什么!莫要叫他抢走白玉之眼!”
傅楠星却是默然无言,只是轻抚五爷,随即望向白芷,低声命令:“危险,你不要去。”眼神满是严肃认真,倒有几分紧张意思,落在白芷眼里分外妥帖温暖。
白芷轻笑出声,一指戳在傅楠星眉心,佯怒问道:“你这呆子,脑子这般不济,若是我不随你一起,僵鬼来了把我生撕活吞了怎么办?”话间只觉傅楠星面露难色,不由心中好笑,又道:“所以,还是一起来的安稳。”
傅楠星想要出声却又不知如何争辩,末了只得抿嘴叮嘱:“跟紧我,不要离开。”
白芷闻言笑出声来,不耐应道:“知道啦,怎么跟个老头似的啰里啰嗦,再要耽搁,白玉之眼就要被人抢走啦!”话间径直向着祠堂跑去,心中泛起些许甜味。
正自小跑,忽觉身后风声烈烈,竟是傅楠星瞬息追上,一把抓住白芷背在背上,点踏之间如风急掠,奔行屋顶檐角之间。
白芷小声惊呼,只觉视野忽而模糊一片,唯剩金红发丝如火燃烧,身下肩膀宽阔有力,热气阵阵,鼻息之间尽是松木香气,一时竟有迷醉之感,正自沉溺,却又想起纳雪烟先前告诫,不由咬唇骂道:“呆子,谁准你这样对我,掉了下去看你怎么赔我!”
傅楠星闻言却是手中用力,直将白芷箍在背上动弹不得,臂弯肌肤滚烫,直叫白芷讶然一声,再无言语,脸色红如晚霞。
白芷按下心中浮念,只将心思放在别处,一时只觉远处朝阳渐起,暖风拂过发丝,撩起细微麻痒,跳跃之间全无害怕心思,只觉身下少年可靠可信,便是托付性命也是无妨,念及此处不由心跳如雷,心中暗骂。
五爷眼见白芷脸上表情百变,心中早已猜中几分,不由喵呜怪笑,倒像打趣一般。
白芷羞臊难耐,只管别过头去没话找话:“呆子,噬牙是什么?”
傅楠星闻言竟然周身僵硬,蓦然停在一处檐角上头,半晌方才出声:“过去了,不想提。”
五爷见状亦是嘶声骂道:“你个多嘴丫头,跟那火药小子一样唧唧歪歪,胡说八道!”
白芷只觉傅楠星似是紧闭贝壳,刚刚启开一丝缝隙,却又瞬息缩回,此前不定吃过多少苦楚,受过多少磨难,想到此处不由自责出声:“呆子,好东西藏着掖着都会腐烂坏掉,何况不好的,放在心里久了就成了毒药。”话间似是生出冲动勇气,竟然手中用力,环在傅楠星脖间,又道:“总要拿出来晒晒太阳。”
傅楠星周身又是轻微惊悸,只觉灵魂极暗之处忽而照进微弱光芒,所有腐臭伤疤全都暴露无遗,竟有一丝结痂之意,不由呼吸急促,不知所措,半晌方才讷讷点头:“太阳,晒太阳。”
白芷闻言轻笑,嗔道:“这些日子见你说话利索些,怎个又变成这样。”
五爷攀在白芷背上,竟见傅楠星嘴角浮起些微笑意,久久不去,不由双眼圆瞪,暗道不可思议,转而望向白芷,只觉眼前少女似是暖阳一般,融化周围冰雪,心中忽而浮起一丝宽慰意思。
阳光终于照彻天地,远处祠堂白墙黑瓦,骨灰白塔孤独耸立,幽蓝光罩气势极盛,庄严神圣,四周又有黑紫迷雾蒸腾弥漫。
二人凝望之间,忽见黑雾里头暴起霹雳火花,无数金红蝴蝶飘飞燃烧,继而传来行尸哭号怒吼,一时场面混乱,又见模糊人影脚踏算盘穿梭急掠,不是投下轰鸣爆响,口中只管哈哈大笑。
五爷见状恨极,骂道:“这小子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不过片刻,黑雾里头已然鲜血弥漫,继而猩红触手冲天而去,直如章鱼怪物一般四处挥舞,墨杞阳便似精灵流星一般穿梭其间,笑闹叫骂。
白芷正自观望,心中忽而涌起异样感觉,像是无形箭气穿胸而过,炸开一星灵感,不由脱口喊道:“有东西,在黑雾里头!”继而瞥见一丝玉白光晕隐约闪烁,又道:“光,白玉的光!”
五爷见状心中暗道:“难道真是白玉之眼?”
傅楠星亦是疑惑不解,一时只管沉声叮嘱白芷抓牢,脚下已然纵跃而起,直向黑雾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