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仍旧波澜不惊:“五爷,不是猫咪。”
白芷闻言气急,恼道:“说来说去就是不愿告诉我,你见我害过你么,这么小心翼翼。”话间捡了树枝戳在火堆里头,一时火星四溅。
少年摇头应道:“不是怕你害我。”说罢想了片刻,像在组织语言,又道:“怕旁人,害你。”
白芷皱眉应道:“这话说的好糊涂。”话间忽而醒悟,凑到少年身边又问:“是不是你有仇家,所以不愿将我牵扯进来?”
少年闻言点头不语,只是望向外头繁星,口中兀自喃喃:“星星,有许多,月亮,一个,孤单。”
白芷听出其中萧瑟意味,不由心中黯然,沉默半晌忽而掏出怀中糕点,递到少年面前:“桂花米糕,吃么。”
少年点头接过,刚要动作却听五爷闭眼哼道:“你自己吃吧,这东西不合我的胃口。”
白芷闻言暗翻白眼,重又掏出鱼干:“五爷赏个脸?”
黄毛野猫闻言抬起头来,舔在鱼干上头,片刻才道:“只能如此了,出门在外,要求太多也是不好。”
白芷见其态度傲慢,不由气得牙根发痒,却又忽然想起紧要事情,转头问道:“狻猊哪里去了?”话间转向少年,又问:“方才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明明之前没有瞧见你的影子。”
少年皱眉思索,想要解释,却见白芷忽而抚掌点头:“定是你见五爷有了危险,所以赶来相助,又怕官府里头发现狻猊,所以收了法术,是也不是?”
五爷吐出鱼骨,敷衍点头:“你也是聪明。”
白芷浑然不觉,只是蹲在火堆旁边兀自喃喃:“好生可惜,狻猊样子吓人,其实倒像只大狗,那般飞在天上真是叫人快活。”话间扯住少年问道:“你是狻猊主人,平日是不是经常随它飞在天上?”
少年一时尴尬,问道:“你不怕,狻猊?”
白芷闻言笑道:“为何要怕,那家伙看着唬人,其实温驯的很。”话间又见少年双眼微动,不由惊奇问道:“难道不是么?”
少年脸上表情一闪即逝,冷声应道:“不知道。”
白芷一时无话,只是默默凝视篝火,只觉周遭无声却又不觉尴尬,不由感慨叹息:“从来没有与人讲过这么多话,想想也是开心。”
五爷闻言抬起头来,问道:“丫头没有家人么?”
白芷叹息点头,又道:“以前总觉得一个人也能好好过活,这么多年都是一人吃饭,一人歇息,从没与人多说过什么,现在却觉得还是有人陪在身边才好,寂寞时候便是听见只言片语也好过一人承担。”
少年闻言忽而转过头来,点头出声:“寂寞,孤单,不好。”
白芷赧然微笑,又道:“可是就算寂寞孤单,也要好好活下去,为着以后遇到一个人,一起取暖,一起聊天。”话间忽而顿住,只觉话中所说正是此间情形,自己与少年围坐洞中,烤火取暖,一时只觉羞臊,赶忙换过话题:“你的竹笛是不是丢了。”
少年应道:“不见了,找不到。”
白芷轻笑出声:“那日丢在槐树下头,叫我捡到了,天亮了我便取来还给你。”话间似是忆及当日情景,不由问道:“官府说你使唤狻猊,四处为恶,究竟是真是假?”
少年干脆应道:“不做坏事,做坏事,不好。”
白芷不知为何,只是无端信任眼前少年,半晌笑叹:“算了,你这呆子,问来问去也是颠三倒四,说不出个所以然,今天发生太多事情,筋骨都要散架,还是早点歇息。”话间寻了干净地方和衣躺下。
少年仍旧守在篝火前头,默然半晌忽而出声:“傅楠星,我的名字,傅楠星。”
白芷翻过身来,背对少年,嘴角却是笑意隐然,片刻出声应道:“我叫白芷,呆子。”
少年闻言应道:“芷若幽兰,芳草之属。”
白芷心中惊讶,不想少年平日说话含混,如今却又会这风雅诗文,一时心中狐疑,想要接话,却听五爷不耐咂嘴:“赶紧睡,明日还有事情。”
白芷闻言立时翻身缩起,一时只觉背后火焰熊熊,甚是温暖,如此胡思乱想之间终是沉沉睡去。